放学小胡同决一死战,输的人不准再喜欢小红,不来的人是小狗。
潘决只写对放学、小、一、的人、喜欢、小红。
潘决不以为然,小学二年级错点字怎么了!但他被陈峤那潇洒劲吸引了,别扭哼一声后又缠着他讲话,说闯江湖是不是需要小弟,他也要闯江湖!
这江湖一闯就到如今。
潘决面对现在离世绝俗的陈峤不知道说什么,他只又放一遍古惑仔,试图唤醒陈峤心底的那份江湖,拿出一点过往脾性。
他还记得初中那会儿自己惹到外校的人,被揍了一顿,他不敢告诉陈峤,那会儿陈峤要参加一个什么考试,怕影响到他。陈峤在考场不知道听到什么,考试提前交卷,他找到一家黑网吧门口。
外校那人坐在最里面那台机子,陈峤上前拍了拍他肩,让他出来一下。
那人扭头切一声,耳机摔在键盘上,跟了出去。
陈峤二话不说揍他,他才不问原因呢,管他反派正派都死于话多,先把人打服了再说,外校那人也懵,这是哪路仇家啊?他仇家太多,一时不知道是哪路的。
陈峤撂下一句话,“下午五点半去二中门口找一个叫潘决的道歉。”
这事给潘决感动得眼泪哗哗流,决定这辈子都认这个老大了!
现在段庆伟跟他高中那些同学比初中那伙人还要讨嫌,潘决想不通了,老大怎么忍得住。
陈峤看着电视里的陈浩南面无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澜,中二时期已经过了,现在也不是喊打喊杀的社会,古惑仔那套被写在法律上。
他戴上手套抿着毛豆,看一直皱着眉喝闷酒的潘决,他知道潘决心里有口气没撒出来。
他心里叹口气,那晚跟高夏说过的话,再一遍说给潘决,“我不生气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值一提,多匀一个眼神出去都是浪费。你明白吗?”
潘决把鸭架当段伟庆撕咬,“那就让他们这样到处乱讲啊?我听了都觉得生气。”
陈峤从实验班到平行班,他没有落差感,但身边所有人都执着给他身上安一个落差感出来。明远高一很轻松,活动多,在平行班根本体验不到学习压力,人一旦少了学习压力,就有精力把目光转向别处了。
男生的小团体更加恶劣,他们善于隐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表面大大咧咧好相处,转身就能用尽词汇将你拉入言语的沼泽,你越挣扎,他们越开心,你也越陷越深。
陈峤对于他们这种无聊把戏很无语。
但人是群体,随着人多,班上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陈峤就是那样的人。偷来的成绩,逃课打架,抽烟喝酒不爱干净,劣迹斑斑的一个人。
可他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好像无论他现在怎样,爸爸妈妈都无所谓了。
最后一次和爸爸的消息是他从实验班到平行班,老师说要跟父母沟通一下,他给了爸爸的电话。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当天收到爸爸的信息。
阖家团圆(爸):【我听老师说你现在成绩一落千丈,爸爸相信你不是坏孩子,高中的课程应该很累很难吧,你努力克服,以后不要叫老师担心了。】
阖家团圆(爸):【阿峤啊,好好吃饭学习,照顾好自己。你以后别再联系我了。这周有时间回来把东西收拾一下,我跟你盛阿姨要搬新家了。】
他十六岁所有的东西装进行李箱,然后摊开在出租屋里。
讲文明睡醒了,从房间里飞出来,它一出来就飞到人头顶上,冲着潘决喊:“胖子,胖子。”
本来有点沉重的氛围在鸟尖锐的嗓音中消散,潘决嘿一声,“你个死鸟过来!我要把你放架子上烤了!”
哪胖了哪胖了!他现在瘦了好不好!
潘决看向小鸟主人,“老大,你管管它。”
也不知道潘决为什么能跟一只鸟生起气来,陈峤摊摊手无奈,“你习惯一下。”
这只小鸟,狠起来自己都骂。
电影到了结局,陈峤把电视关了,桌上东西也吃差不多了,潘决已经有点上头了,脸通红。他还是叹气,等陈峤把桌上收拾干净,往桌上一趴,“那不能让他们白说啊。”
在讲文明说着漂亮漂亮的自言自语中,他想到高夏,真诚的眼神与话语,她这个人清清冷冷的,可整个人都是十分真诚的,那样少见的真诚很令人心动。
他说尽量。
这是他的答应。
明远高二分文理,理科有八个实验班,六个平行班,还有四个竞赛班。分班会跟高一几次考试挂钩,再加上开学的分班考综合评判。
陈峤算了自己的成绩,这次分班考只要考进前三,实验班是没问题的,但具体会分到哪个班他也不确定。他看了高夏的成绩,她大概率会分在1507班,实验班的第一个班。
两个人成为同班同学的概率百分之三十。
他看一眼潘决,决定跟他好好聊聊,不然这家伙每天都嚷嚷揍他们一顿,比起揍他们一顿,击破心理防线更加令人痛快吧。他们无非就是见不得他好,要他承认他就是烂人一个。
可他陈峤,还真不是。
他拍拍潘决,潘决抬起一点脑袋。
“在意他们的话就正中下怀了,反倒陷入无止尽自我讨伐,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对?潘子,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语目光去更改我下一步的路。他们在意的是我的成绩,我能到达的高度,他们希望我输,可我就是会赢。”
“可是,可是……”
潘决是一个能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决不动脑子,他听不明白这些话,但他相信陈峤。
“洗漱睡吧。你放心,我还是我,没有被夺舍。”
潘决这小子没心眼,什么都听他的,陈峤有时都觉得,如果自己让他去杀人,潘子都不会多问一句,拿着刀就冲出去。
但他只希望潘决也能有一个好未来。
那些人的家里不比在县城的人,打了他们跟以前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