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包肉在甜品店门口趴着,看见高夏立马精神起来,爬起来叫。高夏刹车,对旁边骑自行车的少年说:“我到了。”
她指一指甜品店,“我妈妈开的店,你有什么喜欢吃的甜品嘛?我晚上给你带一块,就当谢谢你白天请我们吃的薯条蛋挞啦。”
陈峤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熟悉的小狗,树枝枯叶风铃在顶上摇,再往上是简单的门头,店名在树下。
他不爱吃甜品,看向高夏,“慕斯吧。”
店里慕斯口味多,他也没说什么口味,高夏觉得陈峤有个坏毛病,回消息慢,自己都给他发了快半小时他才回。
陈峤:【随便。】
高夏:……
随便这个回答很巧妙,有两种解读,真的随便,什么都吃;另一种,我说随便不是真的随便,我只是现在不知道吃什么,你做好决定还得挑我心坎上。
高夏倾向于第一种,刚准备拿个自己喜欢的抹茶味,那头又发来消息。
陈峤:【我不怎么吃甜品,不太清楚有什么口味,你挑你平时爱吃的口味就好。】
高夏:【好的。】
陈峤:【嗯。】
拿着甜品,牵上锅包肉,高夏以往都是步行去,天热甜品易化,她想了想还是把锅包肉抱到电瓶车上,甜品挂在把手上,迎着风去往公园。
本来必经路还要再去711一趟,但是等红灯还要转个弯,她有点嫌麻烦了,直接去了公园,驶离711时锅包肉叫起来,高夏脚动了动。
“锅包肉啊,你看你多胖了,还吃,咱们今晚减肥。”
锅包肉嘤嘤叫。
“行啦,爸爸这段时间可没少给你开小灶,我刚刚抱你又重了!”高夏装作严厉,“不可以再吃了,再胖下去对身体不好。”
锅包肉今年六一满的四岁,家里有溺爱的爸妈,体重一直居高不下,高夏决定做那个恶人。
公园小电瓶不能开进去,虽然小路没人管,但这里小狗狗多,高夏把车停在外面,头盔放到车座下。路上有个大爷问她这什么狗这么大,高夏说萨摩耶啊。
大爷咦一声,仔细又瞧,“你这萨摩耶怎么比我家阿拉还大,喂什么粮长的?”
高夏声音细弱:“没有吧……”
脑海中已经在风暴锅包肉减肥食谱。
又聊几句,大爷被老伴叫走,她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陈峤了,小鸟飞奔来她的头顶。锅包肉对小鸟的兴趣就一会儿,后面发现这不是玩具就没兴趣了。
小鸟有时还要去啄锅包肉的毛,锅包肉又气又急,爪子不敢拍。
高夏拿随身小风扇吹散暑气,锅包肉跑去找好朋友玩了。豆腐脑主人在训练它们玩飞盘,试图能教出个边牧。
豆腐脑柯基,天生的捕猎手,听说在高夏来之前,被主人狠狠教训了,拉到比较远的地方训练去了。
高夏坐在长椅上捧着小鸟撸,陈峤递给她一瓶饮料。
是她常喝的小叶九里。
她心中微微触动,说了一声谢谢。
小鸟在她手心乖乖的,小鸟怎么能养得这么亲人呢?高夏觉得好神奇啊,她上次有去搜索鹦鹉怎么养,都说手养鸟从小就得拿手心盘,盘到它习惯,可这么听话的好像也不多见。
讲文明今日没再语出惊人,老老实实说着夸人的话,高夏撸了一会儿就将它放开,讲文明在地上走来走去。
抹茶味的慕斯不过分甜腻,陈峤原本准备带回去吃,高夏说这么热的天等会儿回去都化掉啦。
他上一次吃甜品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在一家高档餐厅,餐后甜品。
陈峤拧开自己的饮料喝一口,眼皮轻敛下来,这块慕斯跟记忆中的那块很像,味道却是不一样的。
就在他将要陷入回忆时,高夏主动找话题聊了起来。两个人的关系距离就像宠物群里约定何时一起遛狗的人一般,没有其他的熟络。
抛开小宠,来问自身,算是认识朋友的第一步。
一问一答的形式在他们两个之间展开。
高夏其实很想问问他关于学校那些传言,因为她的接触下,他一点也不一样,但是一想,万一有什么隐秘的事情呢,她还是不过问了。
但陈峤却是瞧出来她的欲言又止,云淡风轻地笑一笑,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我问了哦。”
他点点头。
高夏斟酌用词怎样才能不冒犯问出,她打好腹稿,一口气说完,身旁的人在昏暗的夜色中神情不明微微点头。
这样的问题潘决不止一次问过,就好像所有人都会好奇这个问题。为什么不生气呢?为什么要任由他们这么说呢?
他轻轻开口:“为什么要向本身就对你有偏见你的人去证明自己,不觉得浪费时间么?”
“人生这一条路很长,长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会动摇一点轨迹。”
高夏微愣,随即也点点头。
然后又想到什么,轻轻皱眉,“可是有些人却会被影响。”
“那是因为他自身还不够强大。”
不够么……
或许吧,她其实也不知道。
她抬头静静看着他,蝉鸣蛙叫,三三两两散步的人路过他们两个时会投来目光,那瞬间高夏觉得自己心中有一点冲动。
五岁的小高夏跟着爸爸看武侠片,她看不懂江湖,看不懂刀剑对峙为哪般,看不懂镜头拉近落的那滴泪为了谁。她只看懂了剑舞起来很帅,竹林山水的光影很美,主角都好看。
影片尾滚动的名字,她站起来鼓手拍掌,终于结束了,她可以看《魔法咪路咪路》了。
爸爸老神在在在一旁说着一些话,她也听不懂啊,但是不想爸爸的话没有回应,于是她去问,什么是侠义精神啊?侠义,与生俱来的正义,替世人鸣不公。
这是爸爸眼中的侠义。
高夏记住了,那刻开始她决心做个女侠客,在学校有她的地方就有公正,沈昭昭就是那会儿认识的,她帮沈昭昭赶跑了往她头上粘口香糖的坏男生。开家长会时老师还跟爸妈调侃她,班上出了个小包拯,她别过脸哼哼,她才不是什么小包拯,她可是女侠客!
这样的侠义心肠一直到了初中慢慢缩紧,从一个大圈变成小圈,慢慢地,她的侠义只有家人与沈昭昭,其他的人,变成与她无关的人。
此刻的冲动是剑鸣。
她眉眼都染上笑,一瞬间没有了多的思考,脱口而出,“分班考你有把握吗?”
陈峤偏过头,撞进一双真诚的眼里,他捏着饮料的手不自觉缩紧一点,问:“什么?”
“要不我们俩一个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