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兰并未挣脱,而是靠在惊天雷的手心任由他手指去触碰。
这个毫无保留的举动让这个触碰到她的那一刻脑袋就已死机的惊天雷都愣住了。
她很天真,天真得可爱。天真到轻易相信一个才认识不到两个月甚至并非同类的存在;天真到靠在一个可能双手沾满她同胞鲜血的战争机器上。
人类的身体是那么柔软脆弱,只要稍稍一用力就会彻底碾碎。
有那么一瞬,惊天雷甚至都忘记了要怎样移动这双颤抖不止的手。
更让他处理器彻底烧毁的是,那个小小的人儿,不知怎么想的,竟伸出双手,傻乎乎地握住了他的无名指,用唇轻轻吻了吻。
尤兰似乎说了什么。
但在那一吻落下去以后,惊天雷的音频接收器除了令他一阵头晕目眩的耳鸣,好像接收不到任何声音了……
可能……是哪里坏掉了。
惊天雷看到尤兰张开双臂,这个近乎邀请的举动,让他的呼吸一滞。
意乱情迷下,惊天雷捧着尤兰的脸缓缓靠近,他想他或许一直未变。
想到这里,惊天雷盯向尤兰那条已经磨损坏的领带。
已经坏了,那就丢掉吧。
他如愿抵达了自己想要的距离,埋在温柔乡中。
但由于体型的差距并不足以支撑他将他的全部埋在那片柔软里,只有唇若隐若无的拂过,激起对方一阵颤栗。
惊天雷的手指拨弄着那条“摇摇欲坠”的领带,缓缓的拉开,模拟着曾在人类电影里看过的抚摸恋人的动作摩挲着每一处柔软到极致的位置。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他像一个即将行刑的恶徒,给予最后的遗言空间。
而那只张开双臂的手却轻轻抚上他的面颊,惊天雷听到女孩温柔的说了一句:“没事了,小惊子……没事了……别害怕。”
惊天雷的动作一顿,猛得退开了些许距离,对方的扣子早已被他解开两个。
但她的眼睛依旧没有任何害怕……只有让他处理器不懂的担忧。
那目光,比任何审判都更让惊天雷无地自容。
最后,
他逃了……
逃得彻底。
逃得狼狈。
.
……
.
惊天雷拨开给尤兰盖好的被子边缘,想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放回去。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对方,但只进行到一半,惊天雷顿住了。
因为尤兰抓住了他的手指,就像那天那样。
尤兰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没有丝毫困意,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睡,只是像只被遗弃的小兽静静的缩在角落,“抱着”自己。
两人僵持着。
明明惊天雷只需要稍稍一用力就能轻易甩开,但他却没有这样做,而是任由尤兰的手攥住他的手指。
“……放开。”惊天雷艰难吐出几个字,在尤兰‘醒来’后,他没有去看她,他怕一旦看了那双眼睛,自己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但即使不看也难逃一劫。
“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抓到你。”
那声音委屈极了。
“为什么不让我见你。”
惊天雷沉默了,手上的温度让他贪恋。
半响,他才哑声道:“你不应该见我……不该见我这个罪人,过去是……也许现在依然是,我欺骗了你甚至差点伤害……”惊天雷顿了一下,光学镜黯淡了几分。
那双手终于松开了他。
“的确,我无法替你过去的所作所为开脱,也无法替那些我不在现场不了解其全貌的伤痛说原谅……那不是我该僭越的权力,也不是我能给出的答案。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就像我们谁也无法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多少沉重的过往……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我无法恨你,惊天雷。那份感觉早就超出了恨或不恨的范畴。”
那一刻惊天雷感觉火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预想过尤兰的反应(愤怒指责恐惧…),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回应。她承认了那份沉重,直面了那份复杂,却并未将他彻底钉死在“罪人”的十字架上,也没有试图越俎代庖地给予廉价的宽恕。
她明媚、她天真,她的每字每句都砸在他那颗千疮百孔的火种。
“至于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无论是善意的谎言还是刻意的保护…我从未真正怪过你。”
尤兰说,如果一定要说原谅,那么,对于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早就原谅了,因为……l love u.
惊天雷没有想到尤兰居然这么直接了当,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溺死在手指被攥住的那一刻,对方即使已经松开了手。
他试图找寻尤兰脸上任何开玩笑的痕迹,但转过头看到的却只有她满眼的赤诚。
以及…如此之近的距离。
尤兰不知何时买了一块飞行板,这块飞行板如愿带她去到想去的高度。
“那天……”
尤兰抬手轻轻点了点在他的额头。
“……我想亲的是这里,
但现在……”
话音未落,飞行板突然骤降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还不等惊天雷反应,一个吻短暂的落在了他的唇上。
“…我想这里应该合适。”
尤兰伸出手,就像那晚她邀请他跳舞,“可以再给我一次让我了解你的机会吗?让我更了解最真实的你,以你现在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