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更汹涌的尖叫声铺天盖地。
这一城池的人都是燕昀从人界各地引进的凶恶之徒,随便逮个人都是双手染血身上背着人命的罪人,他们早该死在牢狱之中,却在这里逍遥快活,他们平日里张着血盆大口哈哈大笑,这会儿却被异象天灾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和普通百姓见到屠城的官兵一样无力反抗。
这一刻,他们的身影与往日被他们所杀之人完全重合。
乾坤斗转,风水轮流,命中注定。
谢望秋被逃窜的人群推挤着,在这不动终究是挡路,有人看不惯,一脚踹了轮椅,轮椅翻倒,谢望秋和宫女也连贯着摔倒,他连忙坐起防止被踩踏,转头拉过宫女,将人护在怀里,才惊觉小宫娥如此娇小,他低声轻语,“别怕。”
小姑娘目光依旧空洞,谢望秋仰望天空,心脏咯噔一下,瞳孔震颤。
裂缝最终无法承受泰山的压力,彻底裂开了大口,火球轰然穿过屏障,毁天灭地地砸向捞月楼。
嘭!
热浪滚滚扑面而来,谢望秋被冲地往后微仰,有一瞬间五感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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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无完人,燕帝君亦如此。你们只看到燕帝君战无不胜,却没发现他总是独自一人吗?禁术之所以是禁术,就是因为术法违背天道,有伤天和人和。你们修道要想施术,必须用到灵力,而灵力就是你们平日修行时吐纳天地元气内化所得,是主动为之,并非凭空出现。但燕帝君为什么灵力用不完似的?因为他所修行的每一个禁术都在让他被动吸纳生灵之气,注意,是生灵之气,而非天地元气。他的灵力是靠吸食周身万物的生灵之气所得,是被动为之。或许他并不想如此,但他修炼禁术时,附加在他身上的禁锢会通过他的身体,强行吸收他附近一切生灵之气,以维持禁锢本身。”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们燕帝君跟鬼王是好友啊,我是鬼王贴身侍从,当然知道。燕帝君被困极乐城,这个十阶阵法可以封锁一切生灵气息,只要在阵中,他就只能靠吸食城中生灵之气维系灵力运转,城池就这么大一点儿,终有吸干耗尽之时……”
“不行!我师尊怎么办!”
“别急嘛,我和你都是去救谢望秋的,定然不会让他有事。你们全力进攻时,燕帝君的防护必定会有波动,只要有一丝裂缝,就能混进去,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便可拿下燕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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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千名修士,列阵在东,将他封锁在城中,然后不要命地施法,试图突破他设下的屏障。这个城池他设了三道屏障,有他坐镇,轻易不能突破。燕昀悠闲地坐在高坐上观下面人卖力的样子,真是好笑。
不过他也不可能跟这群老鼠干耗下去,他还要回去和谢望秋共进晚餐呢。
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还以为这次仙门十二家有什么新花样呢,结果就是用十阶阵法毁天术来砸他,和无聊挑事拿石头砸人的恶童有什么区别。
燕昀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抬手间,眸中透着血腥之气。
大地震颤,无数石块受到神秘力量的牵引竖直浮起,悬停半空。
燕昀轻轻一指,点石成兵。
大大小小的石块化作千军万马,铁马如梦初醒,高昂前蹄扬天嘶鸣,穿着甲胄的无脸将士手握长枪,稳坐马背,黑色铁骑汹涌奔袭,直冲列阵的修士们。它们比战场上厮杀的将军还要迅猛无畏,更魁梧更高大,它们不知疼痛、不惧危险,甚至没有意识,只有杀生的本能。这完全是一支来自无间地狱的无相军团。
马蹄踏破大地的声音浑厚坚实,直面冲来时,如同铁铸的万钧墙撞上来,通体漆黑的铁骑势不可当的杀来,这群修士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当危险降临时,如鸟兽散去,四处避窜。
十二位门主作为阵眼,丝毫不退让地继续强势攻击,各门派翘楚守在身前为他们抵挡杀伐。其余弟子混乱躲避后很快进入作战状态,也加入厮杀之中,然而城中还有兵马不绝奔出,无穷无尽,令人绝望。站在城墙上看,一大片黑色洪流涌向,而白色虽小,却始终不被吞没。
城门上空,火球的攻势不减反增。无人注意的火雨之中,凌空悬停数人,仔细一看,竟是各门派来的首席弟子。
“不愧是唐门的独门秘术,咱们都跑帝君后头了还没被发现。”宫门首席弟子称赞。
唐门首席弟子谦虚,“谬赞谬赞,宫门的幻术也是天下一绝。”
杨小六神色凛然,他在等待屏障出现裂缝的期间,一直在城中寻找师尊的身影,池水浑浊,池鱼乱窜,根本找不见师尊。
宿衡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进去后得先制服燕帝君,他不倒,我们就算找到了谢望秋,也难出去。”
杨小六还算平静,“我知道。”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即使燕昀强悍到能一边施展禁术点石成金一边维系护城屏障,也不难避免会有疏漏,只是一点点缝隙,数人就在愈合之前迅速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