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隔间沐浴后,安心上床休息,只等明日以昂扬的面貌与师兄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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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通知圣上,说燕国那位入仙家的四皇子来西夏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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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酸痛。
燕昀挣扎着起床……没起来。
他眯着眼睁开一只眼睛,呼吸沉重,脑子醒了但身体还没完全清醒。
在感受到被束缚的手脚后,立刻从身到脑的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他意外的看着自己,绑着捆仙锁,床帘紧闭,本该漆黑一片,但因八个角都漂有幽蓝鬼火,能勉强看清床内的景象,床帘帷幔的内部贴满了黑字红纸的符箓,这种符箓及其罕见,专门用于封锁魂魄,一般鬼怪本就无魂无魄,不会用在鬼怪身上,而普通人又没有什么可镇压的,也鲜少用于人身上。除非像他前世那样大凶大恶,或者被恶鬼附体,要想镇压,就可以用这种符箓。
他呆呆的躺在床上,试图让脑子转起来。
弦歌台的人给他锁起来了?
锁他干什么?
他都离开皇城近十载,远离政权多年,抓他能有何用?
况且,他听说最近几年西夏国与燕国交好……是,这种“交好”?
燕昀扭着身子费力坐起,灵力被封锁,如今与常人无异。他坐在床边,用长虫尾巴一样捆在一起的腿撩开帷帘,浑身瘙痒般左右蛄蛹,脚先着地,接着是屁股,而后脸从帘子后出来。
他深吐出浊气,抬眼——
瞳孔震颤。
广殿空寂,九枝灯长明,这是……
二十四星不夜殿!
燕昀呼吸几乎停滞,愣了许久,久到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忘了该干什么。他试图发出声音找回自己,嗓子发紧,发不出声。
空殿中,燕昀一袭凌乱黑袍,散乱着长发,被束缚着,狼狈呆愣的坐在地上。
他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原本的极度诧异被迷茫盖过,只剩下能填满整个大殿的茫然,与茫然后的孤寂。
身边空无一物,没有一丝声响的孤独感,常伴燕帝君左右,而十九岁的燕昀活力四射满脑子都是行侠仗义做正道的光,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是梦?是幻境?
……哪边是梦?哪边是幻境?
还是说,那几个老头把他抓回去了?
对,应该是抓回去了,他们怀疑他被妖魔附体,还没问清楚这事呢,怎么能放任他下山?
燕昀张张嘴,压着心口的郁气,声音冲破喉门,藏着焦急与紧张,“来人!”
哒哒哒哒——
脚步声回荡,门口的小宫娥缓步进来,在见到燕昀的样子时,惊诧着埋头,迅速转身离去。
燕昀心底冰凉,“站住!”
小宫娥没听见似的,埋头小跑。
燕昀脸色苍白,泄气的靠在床边,任由自己放空。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如今又为何是这个样子。他能清晰的记得自己参加了夺仙大赛,还拿下了第一名,记得自己在仙台山的问灵池,在荒野的莲花观,在西夏国的弦歌台……
可如今……他看着空旷的殿内,孤寂海水般漫过头顶,他再次被拖到海底。
难道说,那些都是他做的一场梦?黄粱梦醒,他还是燕帝君,谢望秋还是他的弑族仇人,他像时间长河中逆流的鱼,企图在波涛汹涌中回到原点,他游了许久,以为自己回去了,但当发现身边那个一成不变的小船时,才突然梦醒,惊觉一切努力都是自我感动,是让人贻笑大方的白日梦。
他什么也没改变,什么也改变不了。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接着宫娥领着一个人进来。
燕昀抬眼看去,看到箫必安后,心彻底死了,他绝望的闭上眼,不愿面对现实。
箫必安常年一假面示人,他快步上前,手里的折扇一下下跟着脚步轻拍掌心,在燕昀面前站定后,垂眸笑说:“帝君,我是谁?”
燕昀抬眼不抬头,看起来像在瞪人,眼神中透着森冷,“楼主不解释一下吗?”
箫必安哼笑,“解释什么?燕帝君不应该问问自己吗?”
燕昀眉头微皱,他知道箫必安这人心眼子多,但是在没给他往生之前,这人是不会撕破脸这么大胆锁着他,而他也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箫必安蹲下,用扇子轻点燕昀的肩膀,“帝君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在达成之前,还望帝君多保证龙体,有病,就治,莫要长久的拖着。”
燕昀疑问:“我病了?”
“瞧瞧,病的都不会用自称了,看来病的还不轻啊。”箫必安调侃。
得病?说实话,他除了心脏还在跳,有点体温,完全就是个活尸体,别说得病了,甚至任何毒都对他没用。燕昀不解,“我能得什么病?”
箫必安认真的打量他,一字一顿。
“离、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