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当——
城门上方,巨钟震荡在天地之间。
“什么情况?国钟怎么响了?”
“有大量妖兽来攻城了!快跑啊!”
“跑什么跑!帝君在此,有何可惧!”
“对啊!我们有帝君!帝君万岁!”
“帝君万岁!”
所有人眼中放光,兴奋疯狂。
前世他走后有妖兽攻城?
燕昀心中一紧,下意识看向怀中的人,谢望秋很安静,像一朵花,一株草,不惹风雨。
他不敢细想,谢望秋确实该死,但一想到妖兽攻城,全程混战中,一个无法行动的身影平静的等待死亡,他的心脏就会控制不住的抽搐。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脑子里在燕国十万亡魂与谢望秋的形单影只中挣扎对抗,那些他亲眼目睹的血泪火,时时刻刻提醒他、敲击他。他必须、也只能强迫自己向罪人讨伐,他没有任何理由为那些平白受灾的子民原谅,也不能原谅谢望秋。他背负着那么多无辜性命,就算刀山火海,就算荆棘长路,他也必须头悬梁脊刺骨、提心吊胆的前行。他的师哥杀光了他的民,他是要向谢望秋伐罪的受害者,也是同谢望秋一路的罪人。
强烈的撕破感让他抓狂,他被反复鞭挞,几近疯魔。瞳仁红到滴血,身体开始发热……不行,不能想,别想了!
要着相了。
皮肤上的鬼字符若影若现。
你要坚定的往前走。
谢望秋不值得可怜。
二楼长廊,一高一矮两人立于屋檐下。
“大哥,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守城?”
杨天笑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一柄长刀夹在怀中,他眯眼望着天,又看了看下面的人,“不去,这不有他们的帝君吗?看看这位帝君什么能耐。”
“可咱们得击杀幻兽才能晋级啊,总不能干看着吧。”
“杨小六,我怎么教你的?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肯定要去打幻兽的,但你知道这里的幻兽能力几何?数量多少?伤害真否?会不会真的死人?这一无所知的就冲过去,你是见红的牛吗?”
杨小六挠挠鼻尖,很不好意思。
说着,杨天笑下巴轻台,示意杨小六看楼下的几个人,低声道:“下面那几个左手带玉的是顾门人,在外面时,我坐在后面,看见内个长得尖嘴猴腮的,挑衅一个穿着跟花孔雀似的弟子,他俩估计有过节,这些个门派之间,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不知有多少恩怨,外面不好处理的事,比赛上肯定会集中爆发,贸然上前,只怕会绞入其中,到时候都不知道死的是幻兽还是自己。”
“大哥聪明绝顶!小六都听大哥的!”
燕昀回身望向城外高空,天光熹微,黑云压城城欲摧,这得是多大规模的千军万马,才能造成此等压迫。他不语,跨步出去,下一刻便已经立于城墙上,遥遥望去,万军压城,汹涌浩瀚,势不可挡!
他肯定不能出手,幻境里每个参赛者的一举一动都被监督者,而且他身上还有灵珠,任何一点灵力的波动都会被记录,他的那些只存在于巅峰境界的邪道之术一个也用不了,这狂潮对十九岁的燕昀来说,无力阻止。
况且,他也没打算出手阻止。
他现在即是燕帝君又是参赛者燕昀,万众瞩目,一举一动无处遁形,只有场面越乱对他才越有利。贼趁夜黑偷,狗爱浑水走。只有混乱中,他才能如鱼得水好行动。
肩膀被用力抓了一下,燕昀乜了一眼谢望秋,“怎么?怕了?”
谢望秋没说话,眉头紧锁,心情不妙。
万民高呼,万兽压境,燕昀沉静着,只在高高城墙上站着,挺拔威严,周身展开的气场是独属于燕帝君的君临天下。
燕昀望着越来越近的风暴,戾风铺面席卷,衣袖翻飞,长发扬卷,神色亢奋。风浪越大,他越兴奋,甚至想大杀四方玩个尽兴,仿佛天地狂欢,他与之同乐。
扩音阵起,圈形阵法浮在面前,发着微光。燕昀盯着远处的压境大军,唇角勾起,宣布着对下面的人来说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此次御敌,本君不会出手,望诸位奋力一战,功高者,本君封赏,立极乐城新王。”
扩音阵下,极乐城各个角落都回荡着燕昀平稳中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消息一出,全城哗然,如同烧开锅的沸水,炸开锅了沸腾起来,有人陷入恐慌,但恶徒们最不缺胆子,更多人顶着狂喜高呼“万岁”。
杨小六看着狂热的人群,畏惧的缩了一下,脸色难看,“什么情况?疯了吗,就为了当皇帝?”
他不知道的是,在前世,自燕昀屠戮人间后,人界水深火热了小半载,除燕帝君再无帝王。燕帝君一句立新王,相当于说“这天下,老子分你一半”,谁人不疯?谁人不争?
扬天笑突然笑了,无所畏惧道:“管他什么情况,这要是乱起来,大哥就带你去杀个痛快!”
扬小六不解,“不说我们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小六,要见机行事,那个帝君都说了不出手,一会直接混战了,哪儿还有人管得了我们,冲就完啦!”
杨小六扛起大刀,干劲十足,“好嘞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