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第五圈,大门突然“吱呀”开了。男人靠在门框上,从高处审视他,目光锐利。
“邮件是你发的?”
埃德温是美籍德裔,典型的日耳曼骨相,青色胡渣修剪齐整。多年相熟,真狩阳向太熟悉这家伙身上的痕迹。
他年轻时做战地军医重了伤,二十多年后只在额角留下浅疤。虹膜是淡蓝色的,左眼稍暗,据他说是源自早年一次实验事故导致的化学烧伤。
然而,这个世界的埃德温,灰发夹着白,似乎是由于操劳强压。还有现在这打量陌生人的眼神,充满压迫。
“埃德温教授。” 阳向仰头看他,语气熟稔得像叫了千百遍。
明明是头回见。
埃德温顿住,挑眉,缓缓侧身:“进来吧,不用换鞋,去坐沙发。”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篇论文,满是红色批注,笔力遒劲,力透纸背。
少年并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睫毛很长,垂下眼时投出一小片阴影,乖得很。
这就是个小孩。所以……
埃德温叼起一根烟,并不点火,只是咬着烟蒂,敲着键盘在电脑前验算。药物模型的进度条开始滚动时,他没回头:“所以,你怎么知道这些?”
“梦到的。”少年舔了舔唇角的奶渍,“教授觉得有用吗?”
埃德温嗤笑一声,没再追问,指尖在键盘上敲得更快。
[阳向这很危险。就算自由度高,也不能随便泄露先知,否则很可能被世界意识盯上的!主系统发现还能读档重来…]
它顿了顿,似乎有些害怕:[要是被世界意识察觉,就只有抹杀了。]
[放心。]
阳向语气倒很笃定了然。
[埃德温这家伙是个纯粹的研究狂,一天二十四小时里,十二小时泡手术室,八小时扎实验室。他有个雷打不动的三不原则——不救已知恐怖分子,不沾任何犯罪勾当,更不过问研究以外的闲事。]
[可……]系统似乎还是紧张。
阳向忽然转了话题,透着点雀跃[我打算考东京大学医学系。以前就想体验下霓虹的医学培养体系。等我毕业时,主线剧情差不多也收尾了,再申请来美国读埃德温的博士。]
洞七三懵了[可是主线剧情结束后,宿主也可以离开了呀!]
[也能选择留下不是吗?]
[可、可你怎么解释高中生能写出那种邮件?]洞七三绕回最担心的问题。
[不用解释。对埃德温来说,这封邮件只是块敲门砖。他才不管写邮件的是十六岁还是六十岁,只要内容有价值就行。]
[阳向好像很懂他……]
阳向仰头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熟悉的装潢,嘴角勾起笑:[师徒一场,他那点脾气我太清楚了。]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声音尖锐急促,不容拒绝。
“今天客人真多。”埃德温手下动作一顿,眉头瞬间锁紧,似乎没想到还能有谁来。
…
“你来做什么?”那边埃德温语气听不出好坏,但这就意味着他心情不太美妙。
真狩阳向心下一跳,莫名的不安感攥紧。他下意识抬头看去——
埃德温高大的背影挡在门前。
但,门口的人存在感更强。整个人几乎融在门框外的阴影里,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裹得严严实实,银色的长发垂落,流动着冰冷的光泽,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到紧抿的、线条锋利的薄唇。
空气仿佛凝固了,系统预警wer了一声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突然,那人猛地抬起头!
低压帽檐下,那双阴冷的绿色眼眸骤然锁定沙发上的阳向。
“wer!wer!wer”主线高危人物预警,电子音再度尖啸起来。
是,琴酒!!!
“萨泽拉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冰冷刺骨,“养了只没断奶的羔羊过家家?”
那人咧开嘴冷笑,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像蓄势待发的毒蛇,而蛇信子死死缠绕在阳向身上
尽管声音压低了,但系统的监听下,每字每句都落在沙发上抱着奶瓶吸的某人。阳向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一时沉默了:…………去你大爷的羊。
同时,洞七三还在持续爆鸣:[琴酒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追查FBI线人!]
还好这时,返回来的埃德温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将人挡得更严实了些,手自然地搭在阳向身后的沙发背上,语气平静:“对我研究感兴趣的孩子,来请教问题……资料带来了?”他的蓝眼睛直视对面人。
琴酒将一个加密U盘甩在茶几上,目光却如同跗骨之蛆,穿透埃德温的遮挡,始终没离开阳向。那股违和感再度浮现,像常年笼罩的迷雾被撕开了一角,反而激起他更尖锐的警惕。
琴酒的眼神带着审视、探究,像在评估一件物品,被这样看着有些太久了,于是阳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视线,然后似无所感地弯了弯眼。
琴酒嗤笑一声,警告句“别做多余的事”。
说完就转身走,黑色风衣的下摆狠狠扫过门框。
阳向目送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意识到后背渗出一层汗。
任务还没开始,提前接触主线人物,直面这位黑方核心老大哥。
连埃德温都和酒厂关系不浅。
[七三,去查萨泽拉克这个代号。]
跳进狼窝了,真是开局天崩,是福是祸,他无从得知。
也许从他踏入这个世界开始,也许就没有真正的“主线之外”。
这就是一个真实的、充满未知和不可控的世界。
拟定的剧情虽不可更改,但角色并非漫画家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