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风一阵又一阵的刮在林奇的脸上,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
他已经在船头站了两天两夜,目光死死锁着那片浑浊翻滚的江面,亲卫们换了一波又一波,只有他像尊石像,任凭江风吹乱发髻、打湿衣袍。
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被这无尽的江水慢慢吞没。
当最后一丝晚霞隐没在江面尽头,林齐终于闭上眼,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最终还是带着满心的绝望,调转船头。
凤凌国的朝堂上,大臣们正在议事。突然,殿外传来太监那变了调的急报,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这份平静:“报,亲、亲王回来了!”
林昭帝握着朱笔的手一顿,眉头瞬间拧起,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朝议被打断本就犯了大忌,更何况这太监语气里的慌张,让他心头莫名一沉。
视线所及之处,林齐正快步走来,往日里的从容荡然无存,脸上是掩不住的慌张。
这副模样落在众大臣眼里,顿时激起一片窃窃私语。
“这才几日?公主刚嫁过去,亲王怎么就独自回来了?”
“依我看,怕是出事了……”
“说不定是荣王那边反悔,把婚事给退了?”
“这也太不像话了!公主金枝玉叶,岂能如此被轻慢?”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凭着林齐的神色就在心里勾勒出无数种可能,声音虽低,却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放肆!”一声怒喝陡然响起,林泽涵猛地抬眼,目光如炬扫过那些议论的大臣,“事情尚未定夺,你们就在此下定论,议论公主,安的什么心?”
他声音里的怒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大臣们顿时噤声,纷纷低下头去。
林泽涵却没觉得安心,左眼皮跳得厉害,像有什么不祥的预兆在心头盘旋,让他坐立难安。
他只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瑶儿,我的傻妹妹,你千万不能有事,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好说。
“砰”的一声,林齐重重跪在了金砖上,那声音在大殿里格外沉闷。他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虽与林月瑶交集不多,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一条鲜活的性命可能就此消逝,心头的悲痛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皇上,臣……臣有负皇托。”他声音哽咽,说着便抬手抹了抹眼角,泪水早已不受控制。
林昭帝的心猛地一揪,原本就不安的情绪瞬间被放大。他连忙前倾身体,急切地问:“亲王快快请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独自一人回来了?瑶儿呢?”
林齐没有起身,反而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再抬起来时,一道血痕已经清晰可见。
“禀皇上,公主在和亲途中遭遇刺客暗杀,不慎跌入江中,至今……生死未卜。”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朝堂上空轰然炸响。林昭帝猛地拍案而起,失声喊道:“你说什么?”他心里哪有半分对女儿的担忧,满脑子都是这桩联姻。
凤凌国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崛起的机会,若是林月瑶死了,婚事自然作废,他又哪里再找一个公主去和亲?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就要这么付诸东流?
林泽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跌入江中”四个字在耳边回响。
他猛地从大臣中走出,一把扯住林齐的衣领,双目赤红,那眼神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你再给我说一遍,我妹妹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