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这个……是你的？

消息发出去后，王杰希盯着屏幕，感觉时间有点难熬。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他会怎么解释？是熬夜时提神不小心落下的？还是……

手机震动了一下。回复来了。

格陵兰：什么？烟？

格陵兰：是我的。不过，滤嘴上那圈牙印可不是我的杰作。

格陵兰：前天和同事住一间房，他说我抽这个显得太嫩，没气势，就抢了一根过去装深沉，拿这个耍帅自拍，用完就把烟扔桌上了。大概是后来打包礼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掉进去了。

格陵兰：那家伙牙口还挺好，咬得挺明显的。

同事……叼着耍帅……

王杰希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文字，刚才心头那点隐秘的悸动、旖旎的联想，以及那点因熟悉蓝莓味而产生的探究欲，“噗”的一下，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下头。非常下头。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根烟。刚刚还觉得那圈咬痕带着一种打破距离的亲昵感，现在只觉得是某个陌生傻X留下的口水印。什么隐秘的线索，什么触摸真实的悸动……全都碎成了渣。那股清甜的蓝莓味似乎也变了质，混合着“同事”这个字眼，显得廉价且……膈应。那个好不容易具象化了一点的“人”的形象，瞬间又被一个不着调的同事和傻气的行为给模糊掉了。

王杰希感觉自己刚刚短暂窥见的“真实”，更像是一场误会带来的错觉。他拿起那根烟，走到垃圾桶边，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指。

“嗒。”

那根带着蓝莓甜香和他人齿痕的柔和七星，精准地落入了垃圾桶深处，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回到桌前，看着那个在灯光下静谧美好的苔藓瓶，又低头看了看垃圾桶里那一点刺眼的白色。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点好笑，有点无语，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期待落空后的轻微烦躁。

他点开手机，回复。

王不留行：扔了。

格陵兰：这么果断？别啊王队，虽然不是我抽的，但烟是好烟！蓝莓爆珠呢！

王不留行：微草禁烟。

格陵兰：……好吧，王队真是遵纪守法好队长。

格陵兰：不过说真的，那味道挺好闻的吧？清清爽爽的蓝莓，提神醒脑！

蓝莓味……好闻？

王杰希下意识地又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甜气息。确实有点熟悉。他试图在记忆里搜寻相似的片段，思绪却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一时想不起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也许是某个公共场合擦肩而过时留下的模糊印象？某个比赛场馆外的走廊？某个酒店大堂？但这甜香很特别，应该更容易记住才对。

念头刚转到某人，格陵兰清朗的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王杰希猛地打住了这个荒谬的联想。他一定是被今晚这出乌龙搅得有点昏头了。烟味就是烟味，怎么可能跟声音扯上关系？更何况还是别人咬过的烟！

他甩甩头，试图把那股蓝莓味和商征羽的声音都从脑子里清出去。目光落在安静的苔藓瓶上，那抹沉静的绿意似乎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王不留行：少抽些。

他最终只回了这三个字，然后便放下手机，不再看屏幕。

只是，在关灯躺下后，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那抹深绿隐没在夜色中，而那丝极淡的、清甜的蓝莓气息，仿佛还固执地萦绕在空气里，带着一丝扰人的熟悉感，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点点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