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弗摇了摇头,喏喏道:“她同崔娘子一并没了踪迹。”真郡主若是被发卖,也只怕给人为奴为婢;倘或沦落风尘,夏侯弗不愿往下想。
又或是被处置……
不论是何种境地,大都不尽如人意。
夏侯弗这般想着,心中不由同情起这位遗落民间的郡主了。
宋青嫆自然不知晓宋巽义和夏侯弗之间的对话,也不知此事越深入,真相恐怕会愈发残忍。
这几日在杨府,她甚少出院门。
有时候杨家的几位小娘子会来寻她一道打双陆,这几日还骑了马。
只宋青嫆骑术很一般,对此也不热衷。
倒是杨文舒很喜欢骑马,时常缠着宋青嫆去家里马厩,因为她暗暗地发现众人对宋青嫆十分顺从。
凡有事搬出她,阿娘对她也尤为宽和。
大抵因为她是客人罢,杨文舒这般想着。
这日二人一并去了马场,因前些日杨文舒得了个新马鞭,眼下还有热乎劲,三天两头便往马厩跑。
宋青嫆本不愿作陪,却被杨文舒一句话说服了。
她说:“宋阿姊,正因你马术不精才需多练。若是哪日遇到危险,有马在身边凭你的骑术都逃不了,你瞧,若是你的骑术能与我比肩,不说遇险能逃脱,至少能多争取一线生机。”
杨文嫣在旁说她胡诌,要宋青嫆千万别放在心上,又嗔她:“你要哄人骑马便好好说,哪有人这般唬人的。若叫大母和祖母知道了,定要罚你。”
宋青嫆南下便经历几番生死,哪里还会被这些言语唬到。
她心中甚至十分赞成杨文舒的话,想到从前自己骑术不精不敢骑马,若当初自己善于骑术,是否也能跑得更远?
她有些心动,后来杨文舒再邀她去骑马,她便不再推拒。
后来杨文秉也得知此事,一开始是骂妹妹胡闹,后来得知是宋青嫆愿意的,他便没话说了。
只是五娘的骑术也不精湛,他惟恐宋青嫆出什么意外,每日便多花了些时间在马场上。
这些日宋巽义有些忙碌,一来京中传来消息,圣上已经下旨要册封贵妃刘氏为中宫皇后。
此番,出乎宋巽义意料,亦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夏侯弗每日在杨府进进出出,再没了从前面上的闲适。
后来宋青嫆也听闻了此事,她不免担忧沈喜榕的处境。
算算时辰,沈阿姊恐怕已经生产了,不知她如今可还好?
宋青嫆自上回见过武四和秀娘,倒没有从前那般的忧虑,或许是因为她知道有宋巽义在,定能寻到她们二人。
只是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与钱财。
一晃过去两个月,春日已逝,天渐渐热起来。
托杨家兄妹相助,宋青嫆的骑术有了很大的长进。
这日宋青嫆陪杨文舒在马场骑了两个时辰的马,回到院中已是大汗淋漓。
月萄和芳杏早已替她备好热水,待她洗漱好出来,正见宋巽义端坐在她房内书案前。
宋青嫆只往他所坐方向看了看,心知月萄和芳杏已被他打发了出去,她便自顾自绞着头发。
她知道京中局势大变,宋巽义为此费了不少心神。
待宋青嫆头发绞得半干,宋巽义依旧埋首案前。
她不由有些好奇,便绞着头发走了过去。
宋巽义有所察觉,抬起头,似乎心情很不错。
宋青嫆嘀咕了一声,人还未走近,腰间便被一拉,紧紧贴向了他。
“我……我头发还未干。”
宋巽义却丝毫不在意,那双含笑的眸子印在她眼中。
宋青嫆嘀咕:“今日怎这么高兴?”
宋巽义的掌心摩挲着她的腰腹,令她觉得有些羞赧,于是便扭了扭身子,道:“我腰疼。”
宋巽义索性让她半坐到自己腿上,低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道:“青嫆,今日收到了大舅父的消息。”
“当真?”宋青嫆不由挺直了腰,听他的口吻应当不会是甚么坏消息。
宋青嫆要起身,不想他紧紧将她禁锢在身前,道:“是真的。”
“太好了!”宋青嫆替杨家,也替他高兴。
宋巽义勾了勾唇,静静地享受着与她的亲昵。
房中默了片刻,忽地房门被人拍响,月萄在外高声道:“娘子,杨老夫人遣人来传话,道今晚有家宴,请娘子一并去春和院。”
宋青嫆拍了拍宋巽义的手,应道:“知道了。”
月萄很识趣,很快外间便没了声响。
宋青嫆道:“你也快回去罢,老夫人定要派人去给你传话。”
“自有人应对。”
宋青嫆恼怒地看了他一眼,触到他含笑的眸子,自己也不免笑了出来。
宋青嫆将他搁置在书案上的信纸拿了起来,粗粗看了,不由问道:“你要回京?”
“嗯……是我们。”
宋青嫆神色一顿。
宋巽义有所察觉,似引诱一般道:“难道你不想回京看看林家兄妹?听闻林娘子在大理寺尤为受二郎器重。”
宋青嫆听了也有些心动,一则,若他离开,自己定然不好再寄住杨府,二则她当真想回惊恐看看林淼如和林正阳兄妹。
“圣上允你回京?”
宋巽义道:“当真以为圣上不知我与京中有联络?”
宋青嫆有些咂舌,难道圣上一直都知道他与京中怀王,八殿下有联络?
那……或许圣上是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
宋巽义道:“祖母曾说圣上是最最疑心重的人,与其瞒着他,倒不如大大方方同怀王和八郎等人往来。”
“那何时启程?”
“待今日我向祖母说明,不过三五日罢,你且让月萄和芳杏收件好行囊。”
宋青嫆由着他绞着自己发发尾玩弄,听罢只哦了一声。
二人在一起也不常说话,加之又要回京,宋青嫆当即觉得忙碌起来。
恨不得即刻就将月萄和芳杏喊进来。
碍于宋巽义在此,只得作罢。
待过了半个时辰,宋青嫆便准备去春和院,也借此将宋巽义赶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