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鼻尖总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熟悉清香,终是搅乱了心扉。
马车又行了一段路,叫卖喧嚷之声渐渐消散,像是入了街巷。
“郎君,娘子。”
马车停住,车夫在外唤了一声。
宋巽义撩开车帘,看见正停在一户小宅外,下了马车。
他向车内人伸出手,宋青嫆便有些后悔没带着月萄或芳杏。
在外也不好直接跃下马车,不得不借着他的力道下了马车。
宋青嫆其实并不是扭捏的性子,但因对宋巽义有所芥蒂,故而在他面前总是不自在。
待她稳稳站定,便对他道了声谢。
宋巽义亦微微颔首,二人之间倒比从前显得客气疏离。
宋青嫆这才发觉她们停在一座小宅院门口。
宋巽义道:“进去罢,他们在里面。”
听他口吻,似乎由她一人进去么?
宋青嫆心中疑惑,却别扭的没有问出口。
她若问了,仿佛她离不开他似的。
宋青嫆冲宋巽义轻轻点了点头,便迈步往大门口走去。
扣了扣门,大门即刻便被人打开了,仿佛门后有人时刻候着一般。
门后露出了一张相熟的面孔,是秀娘。
“娘子来了。”秀娘见到青嫆笑了起来,又看到马车前的宋巽义,忙敛了神色要出来行礼,却被马夫制止。
秀娘面上有些讪讪。
宋青嫆亦看了眼宋巽义,只见他对她淡淡地笑着。顷刻间,她似乎读懂了他笑意中的深意,是鼓励她自行处置此事么?
还不待秀娘说话,宋巽义已回到了马车上。
这便是不多插手之意。
宋青嫆对秀娘道:“进去说罢。”
秀娘“欸”了一声,忙请宋青嫆进了宅子。
宅中甚至安静,跨进大门,一眼便看清了宅内格局。
门前一个小小的院子并两间房屋。
地方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洁净。
或许是因为在金陵她的住处,秀娘比在京中话多些,她一面走一面与青嫆寒暄:“娘子来金陵这一路可还顺当?”
“遇到些麻烦,好在有殿下一行相护,倒也平安。”
秀娘闻言面上有些紧张,正待问下去,左边一间屋子走出来一人,是个面相硬朗,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见到宋青嫆倒并不吃惊,显然也是早知她今日来。
秀娘道:“这便是吴老七,这些日,多亏了他在金陵相助。”
宋青嫆心中也猜到了,一时又想到尚在杨府的吴七郎,早知如此,合该带他一道出府,也好教他们父子相聚。
吴老七远远对宋青嫆做了一揖,唤了声宋娘子。
家中与他通了书信,得知七郎随她一并来了金陵。
吴老七有心要打听,也知他们还有正事要议,便只等她见过武四再问七郎之事。
宋青嫆亦回了半礼,便随秀娘进了屋。
武四腿伤尚未完全痊愈,听见屋内动静,他不由望向门口。
果然见秀娘带着宋青嫆走进来。
武四既要见宋青嫆,自是有事相商,二人便也省去了寒暄,只叫秀娘上了茶,直奔主题道:“前些日寻到了些线索,我们打探到崔娘子到了金陵便在一户姓柳的商贾家中做工,只是没几年柳家便举家迁去了登州。”
“我……我阿娘呢?也一并去了登州?”
武四神色有些复杂,微垂着眸子道:“我们寻到几位曾在柳府做活的旧奴,众人记得有位自京中逃难的崔娘子,她是宣平二年开了春进的柳府。
因崔娘子行事圆滑为人爽利,只在柳府做了两年便当了内院夫人身边的管事。
众人提及崔娘子也都还记得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身边亦带着位小娘子。小娘子小名唤‘阿萝’听闻打小便是个美人坯子,又冰雪聪慧,机敏可人。常在内院走动玩耍故而都识得她。
可宣平五年柳府迁走时崔娘子并未随行,我们遂又又打探了一番,自柳府离开金陵,竟旧仆们竟再未见过她们二人,也不知晓她们的下落。”
宋青嫆听罢,虚虚握着杯著的手有些抖动。
似乎离她们已经很近了,可又没了线索。
秀娘在一旁道:“娘子莫急,殿下已派了俩人前往登州柳府打探消息,或许下个月便有消息回来。”
宋青嫆这才恍然,原来他早就与武四和秀娘有了联络。
想必他也一直再寻真正的“玉陵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