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禾应了声好。
二人不再多话,怀禾正欲福身离去,王迁道:“我也要去林轩阁,一道过去罢。”
怀禾闻言便冲王迁一笑。
三人一齐去了林轩阁。
宋巽义在二楼,因先前唤了怀禾问话,怀禾便独身先上了二楼。
宋巽义倒也无甚大事,只是听宫婢道青嫆早晨与怀禾细说了会儿话,便好奇二人说了甚么。
怀禾自然实话实说,便说青嫆问了沈昭仪一事,又说了请她托王迁要李嬷嬷看顾她身边两个婢女之事。
怀禾并不敢看宋巽义,回话也是半垂着脑袋。
宋巽义对青嫆关心的这两桩事倒不觉奇怪,她这个人心肠软得很,若非不是这个性格,当初也不会为林家兄妹打抱不平。
宋巽义略思忖,便道:“太后宅心仁厚,又念及昭仪有孕,已吩咐看守长乐殿的宫人不可苛责昭仪,长乐殿吃穿用度照常,且每两日便会有御医前去看脉,教她不必挂心;白蘋与孟夏此番犯了大错,我对二人已是网开一面,李嬷嬷虽严苛却从不仗势欺人,只是让她们学点规矩便教她心疼了?”
怀禾跟在太子身边多年,不说摸透了太子的性子,却也摸得个七八分。
听太子这般语气,竟透着几分无奈,回道:“郡主心善,待身边婢子们也宽厚。”便是替青嫆稍稍辩解一二。
“你且去告诉她,她要的我都应了。”
怀禾暗暗舒了一口气,“是。”
“她今日心情如何?”
怀禾想了想,倒说不上来好不好的,便回道:“奴婢瞧郡主昨日似乎并未睡好,今日起来精神不济。”
宋巽义听了便知是不好了,便说:“这几日她恐还要闹些脾气,你们寻些有意思的玩意儿陪她解闷儿。”
“是。”
怀禾应下,想起今日青嫆神色淡淡,似乎对甚么也提不起兴趣,便说:“许是郡主这几日身子不适,对往日喜爱的玩意儿都提不起性子玩。”
怀禾猜测恐因太子殿下责罚白蘋和孟夏二人,郡主因此正与太子呕着气,不若今日怎会提都未提及太子一句。
她知道他们兄妹二人最为要好,便壮着胆子道:“其实这两桩事若是殿下同郡主说,郡主肯定高兴的。”也定能缓和他们兄妹二人的关系。
宋巽义默然。
静了好一会儿,依旧未听太子开口。
怀禾暗道糟糕,腿不禁有些发抖,只怕触怒太子,便请罪道:“奴婢失言,请殿下责罚。”
“起来罢。”宋巽义淡淡道,随即又轻笑一声,“只怕她现下不想见我。”
怀禾心下大骇,她竟在太子的语气中感受到些微落寞。
她正犹豫如何接话,便听太子叫她退下,怀禾侧福一礼,便下楼了。
王迁正挺直脊背站在堂中,怀禾冲他轻轻一笑,王迁便猜定是太子应了郡主的请求。
王迁上楼回话,怀禾便出了林轩阁。
敬元正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院外,见怀禾出来,便上前道:“殿下同姐姐说了甚么?”
怀禾瞪他一眼,“殿下的吩咐你也敢多探听,不要脑袋了?”
敬元缩了缩脖子,冲她一笑。
他今年不过十三岁,一张圆脸生得白净可爱,人畜无害一般,又因性子机敏讨喜,常在宫中跑动,阖宫上下都有他的熟人。
怀禾眼眸一转,对他招招手,“你来,我有事同你交代。”
怀禾为人和善,虽管着东宫许多事物,却从不因偏私,待底下宫婢内侍都极为和气,故而东宫上下的宫婢内侍都敬重她。
敬元对她亦是如此。
且上回他多嘴险些受王内监责罚,好在怀禾在旁替他说情才免了一顿板子,如今听说她有事交代,自然十分乐意,便上前,低了怀禾半个身子问:“姐姐有甚么事吩咐?”
“我记得你与长乐殿的见山总凑一起玩。”
敬元眸子一亮,不想她连这都记得,随即想到好友如今的处境,眸光不由黯淡几分。
怀禾道:“我要同你交代的便是长乐殿一事,你这些日子暗中替我留意这些长乐殿的变动。”
敬元说:“此事倒不难,只是姐姐怎关心起长乐殿了?”
怀禾看着他道:“你只管做好我交代的便是。”
敬元哦一声,自言自语道:“定是殿下吩咐的罢?今日殿下在太后面前替沈昭仪求了情。”
怀禾有些吃惊,有心想问,可她知道太子对此最为忌讳。
她看了眼敬元,警告道:“你可是忘了王内监的吩咐?不论在谁面前都要少言,何况此事与殿下相关,定不可在外多言。”
敬元忙道:“我没在旁人面前说起此事,姐姐是咱们自己人,在姐姐面前多言几句也无妨。”
怀禾点了点头,“王内监器重你这才让你跟随在殿下身边,你可切莫辜负王内监对你的提拔和心意。”
敬元忙正色道:“小人不敢忘。”
怀禾颔首,“你忙罢,我回正殿当值了。”
敬元便对她恭恭敬敬作了一揖。
宋青嫆这一觉直睡到暮时才醒。
怀禾听见思桃来禀,忙去了偏殿寻她,将太子与她吩咐的事都说与她听。
果然见郡主面上多了些笑容。
几人服侍青嫆起来梳洗一番,便到了要用晚膳的时辰。
怀禾有心让太子与郡主和好,便试探着问道:“郡主晚膳在哪里用?殿下今日回来得早,眼下也还未用晚膳,郡主可要与殿下一道用膳?”
宋青嫆却似如临大敌一般,摇头道:“我在偏殿用便是,睡了半日也吃不下甚么,随意用些小菜便是。”
怀禾唇边笑意一僵,便应了声好。
才出院子,便见敬元迎面走来,道:“怀禾姐姐,殿下让我来请郡主过去一道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