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愠拧眉打量着二人,见二人皆不敢与自己对视,便知她们撒了谎,心下一紧,“你们郡主呢?快带我去见她!”
孟夏拦在他身前,“沈郎君,我们郡主说不再见你。再者,我们郡主现下有客,还请沈郎君赶快离开,若叫外头人知晓郎君是翻墙进卫王府,只怕有损郎君清誉。”
沈愠嘀咕一声,“我有甚么清誉?”说罢,未将孟夏的话放在心中,听闻青嫆待着客,提步便往骊骅园正殿走去。
宋青嫆等人自然听见屋外吵嚷声,她起身倚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知道是沈愠来了,心中没由来得生了气。
顾嬷嬷看着青嫆,青嫆只好让她和秀娘先走,自己应付沈愠。
好在沈愠还知若冒然传入正殿只怕青嫆当真会恼他,便静静候在殿外。
果不其然,他等了一小会殿门便被打开,一名老妇人与一位年纪稍长的妇人走了出来。
再度抬眸,便见青嫆已立在门前,眸间带着怒意,“沈愠,谁准你进来的?!”
沈愠听她唤自己大名便觉她真生气了,听罢不由摸了摸自己歪斜的发冠,有些心虚道:“王府角门的小厮不肯给我开门,我便从后院一出低矮围墙处翻了进来。”
宋青嫆哼笑一声,“这倒真似你能干出来的事。那日要说的,要还的,我已让白蘋和孟夏说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不懂的?若你还不死心,今日我便当着你的面再说一次,我与你再无可能。不论是靖王府也好,亦或是其他王府也好,他们府中的娘子都比我要好。”
“甚么靖王府其他王府,我从来喜欢的都是你。这么多年,你竟不明白我的心?”
白蘋与孟夏站在廊下听到沈愠如此说,二人面颊腾一下红了。
宋青嫆忿忿看着他,知道他若脾气上来,甚么话都敢说,便气道:“你……你随我进来。”说罢又要白蘋和孟夏看好院子,不许旁人进来。
二人不迭应了,满脸羞赧地退下了。
沈愠见她双颊亦红扑扑的,咬着牙看他,显然是被他方才的一通话气得不轻,不由笑了。
她还同小时候一般。
宋青嫆恶狠狠瞪他一眼,“谁让你胡说的?这些话也是可以随意说的吗?”
沈愠只觉她是闹脾气,耍小性子,便好言哄道:“这本就是事实,甚么宋楚菱,我看也不看的,我从来只爱跟在你身后。外间传的许多都是谣言,你却只听信外人的话,不听我的辩解。”愈说愈发觉得委屈起来。
宋青嫆岂是因此事而要与他断绝?
当真是自己前路不明,不知当她身世被揭开那天会是甚么境地,自己尚且都没有把握,又岂敢拉着他一起?
可她却不能与他说实话,只能说他们再无谈婚议亲的可能。
沈愠不解,问:“为什么?明明前几日都好好的,你我都是满心期待的不是吗?”
“不是!”宋青嫆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站起来看向窗边,道:“我就是不喜欢你了,不想嫁你沈愠了,如何?”
沈愠似深受打击一般,哐啷一下便跌坐在摔地上,只呢喃着:“为何?究竟是为何?”
想起方才听见白蘋与孟夏话说话。莫非是因为她要去金陵?
“难道是因为你要离京吗?”
宋青嫆闻言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你说甚么?谁同你胡说的?”
沈愠似捉到了什么,道:“你要离京,是要去金陵吗?”
看着她露出惊疑的神色,急急追问,“你当真要去金陵?”
宋青嫆叱他:“胡说甚么!没有的事。”
沈愠也算了解她,见她这般气恼,心中不由一沉,这事十有八九便是真的了。
“你…你去金陵做甚么?”
“关你甚事?”宋青嫆才消下去的怒意又涌上心头。
沈愠深深地看了眼青嫆,见她依旧生着气,心下却是打定了主意,“你若要去金陵,我追去金陵便是了。”
“你不许去!也不许对外说!此事你只当做不知道。”
沈愠这才察觉有异,“究竟有甚么事瞒着我?你一堂堂郡主,去金陵做甚?”
宋青嫆语带威胁:“你只需答应我不许过问此事。”
沈愠爽快道:“好,那你也答应我,让我与你同去。”
宋青嫆想也未想便拒绝道:“不可,此番我去金陵有要事需办,待我回京再同你细说。”
沈愠细细打量青嫆神情,只见她杏眸清澈明亮,此时怒气冲冲看着他也令他欢喜得紧。
不知为何,沈愠心中隐有所觉,若这回放了青嫆去金陵,他便当真要失去她了。
沈愠一贯难缠,她的脾性青嫆是知道的。
今日不知怎的被他偷听了自己要去金陵一事,她信他不会在外多言,可如今他却纠缠不放,要随她一并去金陵。
“三郎,你与我相识多年,我只有一桩事求你,我去金陵一事,你务必替我保密。”
“青嫆,你有事为何不同我说?此番去金陵,你为又何不肯让人知晓?”
宋青嫆道:“此事与我性命相关,你若要我死,你便将此事说出去罢。”
沈愠咬了咬牙,“往日你说的事,我哪件不曾应你?你今日这般说,金陵我非去不可。”
宋青嫆睨他一眼,沈愠便乖乖坐下。
“我且问你,你要去金陵,你阿耶阿娘可会应允,因我此番是秘密离京,如今惟有一计,待我去了金陵再给你来信,届时你去金陵寻我可好?”
沈愠岂能被她糊弄过去,“你既是悄悄离京,我便随你一道离去,待我们出了京,我再给家中去信。”
宋青嫆知道如何说不动他,“那你学业怎么办?沈阿姊和四娘都等着你明年登科入仕,你若去了金陵,甚么也不顾了吗?”
沈愠却是不为所动,执意要与她同行。
“三郎,你当真想好了?”
沈愠颔首道:“你尽管放心,你说交代的这些,我心中有数,定然不会坏了你的事。”
宋青嫆不由叹气,“话已至此,你若当真要去,明日酉时三刻我在桥西码头,过期不候。”
沈愠当即笑了起来,朗声道:“好,你肯信我,我定严守此事。”
宋青嫆见他束发歪斜,又沾着枯燥绿叶子,便觉又好气又好笑。说到底青嫆对南下一事心中也有顾虑和担心,若也沈愠在一起,或许也是件好事。
很快便到了青嫆约定与武四一道南下的日子,她带着白蘋和孟夏寻了个借口在外间酒楼吃饭,府中自有顾嬷嬷安排。
待到午后,青嫆一行雇马出了城,直奔桥西码头而去。
只是她左等右等却不见武四和秀娘,只怕他们二人被绊了脚傲,可到了酉时二刻,也未见沈愠身影。
宋青嫆心中不安,白蘋和孟夏也察觉不对。
二人急得来回踱步,待过了半个时辰,宋青嫆知道定是生了变故,“白蘋,孟夏,我们回府!”
白蘋说:“郡主在此等候,我去雇辆马车。”
孟夏守在青嫆身边,忽见前方黄土飞扬,几骑快马赶来,不由害怕地拉着青嫆的衣袖,“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