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一滴清泪划过颧骨凸起的脸颊,苍白,迷茫。
“我对玉胜也抱有过期待,曾经我们是并肩作诗的挚友。他样貌出众,品行端正,才华横溢,我对他动心了。他说,他要当官,等当了官,就八抬大轿娶我进门。我满心欢喜,他和我都出生名门贵族,我想我与他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心意相通。我什么心事,什么秘密,全告诉给他。
而玉胜做了什么?他上位时,罗府内不稳定,朝堂也不再重用父亲。后来,父亲让我去嫁给一个我不认识也没见过男人,也是他挡在我面前,替我给父亲求情,还找了另外一个人替我嫁人。现在想想不过是他戏弄我的把戏罢了。
他上位一个月有余,外面有人传他要娶妻,却不知娶的是贾彤,我去找他时,看见的却是他骑在马上一身红衣,娶的人却不是我。我不知贾姑娘对他到底是何感情,但依旧心生嫉妒,三番五次跑到他面前闹。实则我自己也是病得不轻,别人成亲了还去纠缠人家,杀死别人的妻子。”贾彤自嘲的笑了一下,好似在阐述别人的故事。
“几个月过后,我决定放下这段感情,正在厢房里梳妆打扮时,有位神出现了,他告诉我,玉胜可能与贾彤只是逢场作戏,还说有个办法让他看清自己心里到底喜欢谁?后面的,你们也知道了,悬崖逼死一事,我也看见了他的心,从始至终就没放过我这。
那为神明救了我,我问他是何方神圣?他让我不用知道。再后来,在郭玉胜的一手操控下,我家满门抄斩,只留了我一个人,他让我睁开眼睛看,看着我爹我娘的头是怎么掉的。事后,他逼我穿丧服,把我丢土坑里,我四肢被绑,土坑上面有八个人往我身上扔沙土。他要活埋我。”罗素的声音打颤,哽咽。
“他成了神,我变成了鬼。我为了报复他,挟持了他的妻子。贾彤落落大方,长相出众,说句实话,郭玉胜还配不上她。其实在郭玉胜在生死簿上写下贾彤的名字之前,她的魂魄早已被我稀释的差不多了,只是奄奄一息还有一口气吊着,所以她的死跟我就没关系了。”罗素戏谑一笑,“他回了天庭,我那时为了报复他,将他全家作要挟,他自己做的决定。”她呼吸几口,冷笑道:“此事到最后,也是沦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
楚仁张口结舌,过了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两个人都病的不轻。”
白锦初的大脑运转片刻,猛然一惊,大喊道:“阿瓷!钦城!”
楚仁:“啊?”
话还没说完,“嗖”的一声,乌白瓷带着一神,一妖,一鬼凭空出现在钦城上方。钦城火光四射,百姓人家逃的逃,死的多,哭的哭,伤的伤。火光漫天,明明城内富饶,却没有一个当地的官的出来救灾。
楚仁手握剑柄,剑上刻着的嵌明二字一亮,霎时间乌云密布,“轰——”,“轰——”两道惊雷震天响。不一会儿,地上有了几滴湿润,渐渐地,密密麻麻的冰凉覆盖住炽热。熊熊烈火也在大雨倾盆之下平息。
乌白瓷施法,凭空捏造了些当兵的去下凡救人。
“罗素我问你。”白锦初平静的语气下藏有些许波动,“罗府那密室里的纸条是怎么回事?”
罗素疑惑道:“什么纸条?”
“两条泛黄的纸条,上面字迹模糊,在罗府的密室里。”
罗素摇摇头:“罗府原本在京城,后来因一些原因搬到那的。那里的密室是先前就有的。”
白锦初看向她,罗素表情平静,与先前的疯子判若两人。他道:“你可知曾经是谁住那里?”
罗素道:“郭玉胜。”
她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诧异的神,这句话让乌白瓷都有些愣住。
“郭玉胜曾经跟我说过,他是神仙转世。”
“什么!”白锦初愕然,一股说不上的滋味在他心底弥漫。若是郭玉胜的前世是神,那么跟那封信定然脱不了干系。
“唰!”乌白瓷又带着他们回到行羽大殿。
白锦初缓步靠近罗素:“所以,你把一群无辜的凡人杀了,对你的好处在哪?”
“我就是想杀了他们!”罗素漫不经心道,还欣赏一下自己的指甲,又长又红,好不艳丽。
“你为了让郭玉胜尝尝苦头,去杀害他人。那么世人会不会觉得郭玉胜杀你是你本就该杀?你要是想整他,你应该让自己名声变好,让世人觉得郭玉胜才是那个该死的!”白锦初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戳在罗素胸口。
闻言,罗素有些失神。
白锦初又道:“我要去见郭玉胜,你也跟着去,你的心愿了解了,就去轮回转世吧!”
“你不恨我吗?”
“你早死了,不让你早早上路,难道让你继续留在人间吗?”白锦初反客为主,“你想郭玉胜怎么样我都不拦着,他既然伤害了你,你们之间的恩怨纠葛是你们自己解决,我无权阻止。”
白锦初转头:“阿瓷。”
乌白瓷微微点头,四周场景快速变化,扭曲,色彩互相碰撞,交融,直到完全停下。四周早已换了个场景。
“地之门在前方,跟我来。”乌白瓷道。
罗素在天庭的所有能力都被限制,只好跟着往前走。乌白瓷牵着白锦初的手,大拇指还时不时往他手背上摩挲两下。
地之门就是人们常说的阴曹地府的大门口,进了这里的人便是要转世投胎的。
还没到门口,便能看见些许白色的油灯飘在半空,如同你追我赶的蝴蝶。白锦初不知那油灯到底是何物,但感觉阴森恐怖,便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