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高大挺拔的儿子,被蜷缩着硬塞进狭小黑暗的箱子里关起来,问起儿子,陈希南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实际上,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早就已经杀了他,还撒谎说他调到外地工作了。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歪打正着打开那个行李箱,她那可怜的儿子还要在暗无天日的行李箱里被关多久?
林秀英的情绪再次失控,捂着脸痛哭流涕,“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儿媳妇…东啊,东啊,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警官,你一定要惩罚那个杀人凶手,为我儿子报仇啊!”
另一间审讯室里,陈希南安之若素地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睫,安静娴和。
不像痛下杀手,残忍杀夫藏尸的嫌疑人,反倒像是被欺负的受害者。
负责此次案件的警察叫刘欣,是对湖分局刑侦大队重案组副组长,她问陈希南,“你知道家里有这具男尸么?”
陈希南点头。
刘欣直截了当地问她是否谋害了丈夫并藏于箱中。
陈希南点头承认,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她想过早晚会有这一天,知道狡辩也没有用,表情是如释重负的坦然和视死如归的决绝。
刘欣让她交代作案动机和案发经过,“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长期家暴我,我心里一直怨恨他。”记忆闪回到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二月九号那天晚上,他喝醉回来又打我,不仅打我还打了我的女儿,我想阻止他,但根本抗衡不了他的力量,我看到餐桌上的花瓶,当时失去了理智,只知道要制止他的动作,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没了气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了两个孩子,我没有选择自首,只能先把他装进行李箱,藏在床底下,然后将所有可能留下证据的地方都清理干净了。”
面对警察的审讯,陈希南的声音平静到近乎淡漠,没有被抓的惊慌失措,也没有杀人的害怕后悔,反而相对镇定从容,仔细看能看出她双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是下死手打我的,如果我不反抗,死的就是我,我试过很多办法自救,也寻求过你们警察的帮助,可是结果呢?沉默与顺从只会助长男人的恶,逼不得已才杀了他,我并不后悔,我有罪,但两个孩子是无辜的,我希望可以妥善照顾她们,不要让她们知道真相,也不要让她们,因为犯错的母亲,受外人指指点点。”
提到孩子,眼泪不禁从眼角滑落,陈希南觉得很对不起孩子们,尤其是已经懂事了的满满。
刘欣调取出警记录,陈希南确实长期遭受家暴,有报过警,但给出的处罚仅仅是五日的拘留和500元罚款。
即使心疼她的遭遇,但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叩叩”,突然一个警察进来,对刘欣耳语几句,刘欣疑惑地皱眉,看了一眼陈希南,对民警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民警出去后,刘欣的目光在陈希南脸上逡巡,试图寻找她脸上的破绽,“杀人、藏尸、清理现场,所有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陈希南用手背抹去眼泪,语气坚定道,“对,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刘欣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说,“可是刚才有个女学生来自首,说人是她杀的,还给出比你更细节的作案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