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没听到回应,迟疑了一会:“沈逸老师让我来联系您。”
顾珩觉得耳廓麻麻的,痒痒的。
出于某种心思,他只简单地“嗯”了一声。
对方的声音继续隔着很远的距离,用这种无线的方式送进他的耳朵,有一点失真的效果:“您定的下午2点,地点世纪大道1号楼,具体位置之前发您了,请注意准时到达哦。”
顾珩下午还有个学院大会没开,况且世纪大道离他们学校真的很远。
但鬼使神差的,顾珩在听到江直那熟悉的声音时,脑海闪过摄影展一幕幕作品,最后掠过分别时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
好陌生。
于是他说:“好。”
一直到顾珩驱车出现在世纪大道,他都有些恍惚。
顾珩把车停稳在临时停车位,摁下车窗。他支肘抵住半边脸,视线透过墨镜往1号建筑看。
昨天刚来过,那会儿下着雨没来得及细看,这下才看清工作室的全貌。
ROAD的标牌很大很简洁,工作室外一圈用考究的雕花木栏圈起来,看起来低调静谧,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助理顶着被揉乱的小奶狗发型从里面钻出来,朝门外低调的宾利投去视线,当然,其实坐在驾驶位上的帅哥看起来相当惹眼。
“这是哪位客人啊……”
他记得沈影帝常坐的车不是这辆,望着这边看的人和沈影帝也不长一个样。
虽然帅得有异曲同工之妙就是了。
但沈影帝那边发消息来两点前会准时到,现在一点五十分,来的车就这一辆。
助理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询问这位宾利车主:“请问是沈逸老师那边的人吗?”
顾珩略微偏过头,勾住一边墨镜腿取下来,深邃的眼眸在这样湿润昏暗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摄人心魄。
“对,我代他来。”
“您贵姓?”
“姓顾,顾珩。”
工作室的排单太紧密了,上一组客户刚结束完拍摄,江直把备用相机放回设备架上,他让人把现场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勾起胸前的怀表瞄了一眼。
一点五十分,距离下一组还有十分钟,但是对方还没来。
如果可以,他其实希望甲方爸爸们能严格恪守约定时间,当然,钞能力另说。
江直看了眼边上自己最常用的相机,然后把摄像带卷在手臂上捧着往外面的前台接待室走。他环视了一圈也没看见期待中会提前到的甲方爸爸。
江摄影百无聊赖,只好勾腿坐在前台边上的长脚圆椅上,捧着相机怼到眼前琢磨。
昨晚下的细雨是最稀疏平常的那种,工作室新装的新风系统也不间断正常运转。
温度正常湿度正常,其他相机都没有问题,偏偏这台老聚焦不成,再怎么换镜头调参数都没用。
江直的眼睛注视着取景屏,那里始终一片雾蒙蒙的感觉。他的指尖放在对焦环上,镜头从接待室的角落往工作室大门挪。
下一秒,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先是助理的声音传过来,像是在和谁说话,他背后还有一个更高挑的身影。
高挑的人影在进门时一顿,落在取景框里像是一团融化了的琥珀色光晕。江直指尖微动,镜头吃重,齿轮绞紧螺纹筒。
“咔哒”——顾珩那张有些熟悉的无可挑剔的脸庞,就这样清晰地堂而皇之地闯进镜头里。
清晰到江直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能看清上面聚拢的雾气,那双深邃的眼眸和他的相撞,原本沉而缓的心跳漏了两拍。
江直惊叹,这人长得真不赖,就比自己差一丢丢。
下意识的,光学镜组捕捉到这一刻两两相望的静谧,“咔擦”一声。
一向活泼好动的小助理该死不死在这时候安静如鸡,格外识趣,因此这道声音在心跳都停缓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脆,格外引人注意。
这杀千刀的相机,迟早换了你!
顾珩也在这道声响中定定地朝江直看过来,像是要透过那一圈圈镜头直直看进对方的眼底。
江直透过镜头看到的更清晰,感官因为视觉上的冲击无限放大,他被这样锋利的视线一激,心跳怦然加快,四肢百骸好像都快发抖。
顾珩也在几秒后就收回了视线,眼眸在浓密睫毛的遮挡下柔和下来。
他敛住眼神,在助理躲藏一边偷窥的视线下,朝江直走近,然后伸出右手。
“好久不见。”
江直这才放下相机,他一秒调整好状态回握:“顾教授,昨天刚见。”
两人一时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沙发后面,助理探脑袋:这两人的气氛怎么这么不对劲……有问题!
江直先动了,他记得这个点约的是当今爆火影帝沈逸。
来人出现了偏差,他架着相机思索片刻,然后问:“您和沈老师……?”
不等顾珩出声,小助理先跳出来解释了前因后果。
助理:!@#%……&*
江直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两根手指掐住了助理的两片嘴巴:“说重点。”
可怜的助理同志被掐得“呜呜”了两声,瞪着两个大眼睛眼泪汪汪地求放过。
顾珩站在一边,沉着脸看江直捂着人的指尖。
小助理:“重点就是,沈老师说他临时有约来不了,但留给他的拍摄安排不用变,拍摄对象换成了顾先生。”
江直听他一句话总结完,心里舒坦多了,随后打量在一旁等候的顾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