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曳中,三层高的水晶蛋糕被缓缓推至宴会厅中央。李叙白站在烛光前,暖黄的光晕为她雕塑般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望向最前排的父母——父亲李?洲眉头微蹙,西装下的肩膀绷得笔直;母亲陈曼笙眼角泛红,涂着珊瑚色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珍珠项链。大姐李嘉若大拇指翘得嚣张;妹妹时悦正用夸张的唇形比着“fighting“。李叙白挺直脊背,烛光在她左颊那颗泪痣上跳跃,她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请赐予我勇气,走自己的路。
“呼——“
烛光熄灭的刹那,她本能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苏向晚站在香槟塔旁,琥珀色的眸子在撞上她视线时瞬间亮了起来,右脸颊的小酒窝随着抿唇的动作若隐若现。隔着一室衣香鬓影,她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成无形的桥梁。
李?洲踏上致辞台,定制皮鞋在大理石地面叩出沉稳声响。“感谢各位莅临小女的生日宴。“他的声音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作为父亲,我最大的心愿...“腕表在袖口若隐若现,“就是孩子们能找到自己的人生航向。“他深深看向小女儿,喉结滚动,“即便这个航向,与我绘制的海图南辕北辙。“
陈曼笙的手指悄悄钻进丈夫掌心提醒丈夫。
“在此,我要特别感谢徐导给叙白的试镜机会。“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阵阵窃语。李?洲目光扫过在场宾客,“作为父亲,我会永远做女儿的后盾。但希望她记住,“他声音突然低沉,“每颗星星的闪耀,都要穿越漫长的黑暗。“
夜风裹挟着海盐气息穿过露台,二十三岁的李叙白站在命运的甲板上。水晶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支蓄势待发的箭,正瞄准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九点刚过的游轮褪去了浮华,长辈们离场后的“星辰号“仿佛突然年轻了十几二十岁。甲板上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倚着栏杆说笑,餐厅角落的情侣在烛光中交换亲吻,而宴会厅里震耳的音乐声中,香槟泡沫正随着舞步飞溅。
李叙白虽然刻意少饮,但架不住整晚的轮番敬酒。此刻她踩着高跟鞋,每一步都尽量走得笔直端庄,如果忽略她不时握紧的拳头的话。苏向晚保持着半步距离跟在身后,琥珀色的眼睛时刻锁着李叙白摇晃的腰线,像只随时准备跃起的猫。
她们闪进一间僻静的休息厅,暖黄的壁灯将空间切割成几个私密的岛屿。角落里一对男女举杯致意,李叙白径直走向临窗的弧形沙发,落地窗外是沉浮的黑色海浪,玻璃恰到好处地隔绝了海风的寒意。
“还好吗?“苏向晚关心的询问。她看着李叙白被酒精染红的眼尾,还有脸颊上那颗小痣。
苏向晚第一次见李叙白这微醺的模样。眼光时刻追随着她——那双平日清亮的眸子此刻像是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眨动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眼尾泛着浅浅的绯色。最可爱的是她总忍不住傻笑——不是社交场合那种标准的弧度,而是毫无防备的、甚至能挤出一点小双下巴的憨态。苏向晚看得心头发软,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浑身肌肉线条流畅的人,怎么就能在醉酒时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
“唔...“李叙白突然歪着头冲她笑,酒精熏染下的眼神雾蒙蒙的。她下意识伸手想揉苏向晚的发顶,却因为控制不好力道,一掌拍空后整个人往沙发外侧栽去。
“小心!“苏向晚慌忙探身,胳膊堪堪环住她的腰。李叙白带着香槟甜香的呼吸猝不及防扑在颈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下意识轻拍对方后背安抚,却换来怀里人更用力的依偎——李叙白像只餍足的猫科动物,把脸埋在她肩窝蹭了蹭,险些把两人都带下沙发。
直到体温升高带来的燥热让理智回笼,李叙白才慢半拍地直起身。苏向晚看着她突然端正的坐姿,失落地抿了抿唇:“要喝水吗?“刚点头的人却在她起身时拽住了她的衣角。
苏向晚望着窗外楼下影影绰绰的人影——甲板上有人举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晃动,像在给星空打暗号,有人靠在船舷边低声聊天,还有人扯着嗓子追逐笑闹。她犹豫着摸出手机,正打算联系李时悦时,休息室门口传来窸窣的响动。一个苏向晚不想看到的身影正探头张望,最终定格在她们所在的角落。
徐子砚修长的指节勾着两瓶矿泉水,迈着从容的步子向她们走来。一米八五的身高裹在剪裁精良的灰西装里,衬得他肩线格外挺拔。他生得一副好皮相——高耸的眉骨下,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盛着月光的海,专注凝视时总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深情。最特别的是他的声音,清越透亮如山涧溪流,尾音总带着恰到好处的上扬,像是永远停留在十八岁的少年。
“给。“他将一瓶水递给苏向晚,另一瓶拧开后才送到李叙白手里。落座时,西装裤管在膝盖处撑出优雅的褶皱。
“小猪包,难受吗?“他声音里噙着笑,目光在李叙白泛红的脸颊上逡巡,“要不要解酒茶?“
苏向晚正被这个昵称逗得想笑,却听李叙白抗议道:“黑煤球!说好不叫外号的~“她飞去的眼刀因为醉意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撒娇。偷瞄苏向晚时,发现对方不仅没笑,唇角还绷得紧紧的,顿时酒醒三分:“我真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