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两个人被杀的情况你看到了吧?不管五个人还是一百人,下场没什么不一样。”
“面对恶鬼,你要怎么和它战斗?好了,分头逃。”
野口医生的话带着颤抖,他嘲讽般的表情,瞳孔闪烁的泪光,面对死亡的恐惧感,再一次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分开逃吧!逃吧!离开这!活下去!
梦里野口医生的脸开始扭曲,觉和我紧握的手好像也越缠越紧,从手心感受到了疼痛,突然脚底的地板好像凭空消失,突然下坠,高空的失重感让我大喊出声,我瞪大双眼醒来,还在喘息,头偏向一侧看到了窗外的阳光。
早晨了,一晚上过去了。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不快不慢,伴着护士的“渡边小姐,早饭现在给您送进来吗?”
“请进。”我清了清嗓子,让她进来。
她推着小推车进来了,隔着距离我闻到了菜粥的香味,她对我点了点头,随后问了我一些身体情况,当我把水银体温计给她以后她说“看样子,渡边小姐很幸运。”
“是说我没有被感染意思吗?” 我问道
“身体健康总归是幸运的,而且,你还年轻。” 她朝我点了点头,收走了餐具,就再次留我一人独处。
我很想问她外面是什么情况,瞬没说完的话我也非常在意,但是,想必她们什么也不会告诉我吧。
年龄是一道鸿沟,里面的人就算是大喊大叫,鸿沟上的人也听不到里面的苦痛难熬。
到了下午的时候,我的父母就来接我回去了,母亲抱着我流下了眼泪,嘴里一直嘟囔着太好了太好了,父亲则是在跟医生和护士道谢,我出去以后才发现,整所医院都死气沉沉的安静得不像话,因为整个小町有病床的只有这一家医院,所以平时过来都人满为患,至少,从来没有如此寂静过,护士和医生还笑容满面的在跟父亲絮叨一些事项,让我觉得很割裂。
所以我不禁问出了我最近最大的问题“最近发生了什么?”
谈话声消失了,大家像伪装和平的镜面破碎一样,母亲叹了口气,她还抱着我,她说“不要问了,回家。”
父亲干笑了两声,随后向医生道别,我挣脱开母亲的怀抱,快步向前抓住父亲的手臂,父亲吃惊的表情映入我的眼里。
“父亲,瞬………” 我刚开口,父亲突然用力捂住了我的嘴,父亲的眼里充满了惊恐,我的心再次往下坠。
母亲则是从身后赶来,她与我手相握朝我摇了摇头。
我被他们拉上船,在船上父亲整理了一下衣摆,随后叹气道“我们其实都知道你们胆子大,但是没想到这孩子胆子那么大。”
母亲在驾驶船朝官道上行驶,母亲担心的朝我看一眼,随后继续扭头看向前方,父亲的身影挡住母亲,他跟我面对面,说“早季,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清楚。但是,规则和规矩,这两件事,我和母亲从小到大都跟你提及很多遍,我和你母亲也觉得你虽然胆子大,但是是个有分寸的孩子。”父亲顿了顿继续说“规矩是不能破的,这孩子,他破了,那就得受到惩罚。”
“那我也该受到惩罚。”我淡定的说。
“早季!!!” 母亲带有强烈不满的从前面喊着我的名字。
“你说的对,所以你也会受到惩罚。” 父亲朝母亲摆了摆手。
“如果吉美还在,父母亲可能就不会那么提心吊胆了。” 不知我是出自于什么心理,我突然说了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把父母劈的魂飞魄散。
“早季!!”两个人惊恐的喊着我的名字,显然,这个名字唤起的不是他们的父爱母爱,而是对另一位亲生女儿的恐惧。
小船停了下来,停下的小船在河面上荡起涟漪,平静的日子再也回不去。
母亲再次流下了眼泪,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顺着面庞滴落,她满脸不可置信,这可能是她第一次认识到现在的我,我打破了她以前的所有幻想,她泪的是自己和平的日子。
“青沼,会没事的。”父亲最后在船上也只是透露了这句话。
父亲是町长就算没办法干预教育委员会,但是想知道一个孩子的下落,应该不是难事。
母亲说我不懂事,伤透了他们的心,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青涩恋情。
我没有争论些什么,我想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一个令他们失望的孩子大概能让他们更快的走出伤痛吧。
“早季,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父亲坐在我房间的椅子上,我才注意到这位比我印象里还年轻几分的父亲,两鬓已经出现了不少银丝。
“忘了,突然就想起来了。”
“看样子,我们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母。”他用宽厚的手掌揉了揉我的头,随后,我感觉我的意识开始慢慢模糊起来,父亲的声音慢慢变哑“即使如此,也请你再忍耐一下我们吧,你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女儿。”
“只有你,我们 ,不能失去。”
印象里父亲一直是温柔强大的人,嗓音也带着他的底色,我好似从未听到他如此感性的话。
那次最后的拥抱他让我一定注意安全,信里却把小町的未来托付给了我。
意识开始模糊,我清楚地意识到,之后的日子可能没办法那么清楚的避免灾祸了。
但是灾祸并不会停止,野狐丸的野心也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