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应怜已经离开了。
还好。
没让她看见这一幕。
“你凭什么要带我的宝宝走!”裴娇终于没有了刚刚的淡定,她尖叫着,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应述哼笑一声,“是我强行带她走的吗?”
“你看不到吗?是大小姐在命令我,让我带她回学校。”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屋门,挑剔地看着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或许你该感谢我,没有让她看到你怪物的一面。”
“怪物”两个字深深刺痛了裴娇。
她发了疯地捅破房门,双目赤红,“你闭嘴!宝宝才不会觉得我是怪物!她是我最爱的宝宝……她比所有人都好看,她是我辛苦生下来的宝宝。”
说到最后一句时,裴娇的眼睛忍不住流下了血泪。
应述看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裴娇,一时无话。
裴娇的脸依旧很完美。
可她为了深爱的宝宝,不惜把自己的脖子拉得细长,双手压得扁平。
她要一直盯着宝宝才能知道宝宝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宝宝翻身的时候会把被子踢开,她也要及时帮宝宝掖好被角。她的一切都是为了宝宝而存在的,宝宝……宝宝绝对不会觉得自己恐怖!
即便对应述说的时候非常笃定,可她的内心却把自己的动摇展露无遗。
“不会的……”接着,连她的话语也不再坚定了。
“连伪装都做不好,还妄想留住她吗?”应述讽刺地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不再去管失魂落魄的裴娇。
另一边的应怜觉得周围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周围都是佣人,按理来说这没什么诡异的。
可让她最难受的是每个佣人都没有在工作,他们的眼睛全部都紧紧盯着应怜。
这让她再次想起了自己刚醒裴娇就叫她起床的事了。
被人暗中监视的感觉非常不好。
但和这种实质性的眼神攻击相比,应怜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裴娇还挺体贴的。
无暇顾及其他,应怜不再去看周围的佣人,脚步不自觉地变快了。
无视掉。
应怜咬紧唇瓣,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看着地板走路。
从来到这个副本开始,应怜厌恶的视线就一直没消失过,从学校到家,哪里都有。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这是一个求生副本了。
自己不论逃到哪里,都会被这种视线监视着。
逃不掉。
一旦有了这个认知,应怜那份刚从房间逃出来的喜悦感就消失了。
哪里都一样的话,会不会在别墅一直苟活也比较好呢?
应怜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周围的佣人们依旧紧盯着她,一刻都不会停止。
她很想爆发,可她只能感受到浓浓的无力感。她连生气的能力都被剥夺掉了。
应怜越走越慢。
可应怜已经看到车了。
她哥哥的名牌车就在离她只有五米的距离。
只要再走几步就到了。
可她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她停下了。
应怜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消极和留在家里的想法一直在侵蚀大脑,就连身体都开始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可她不该留下。
她攥紧了拳,干净短小的指甲在手上留下小小的月牙印。
此刻,终于有佣人忍不住走上前,心疼地捧起应怜的手。
“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快来人拿药膏!”
就是这样。
应怜抬起眼睛看着身边面露关切的佣人。
自己一个攥拳的动作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她就像没有受伤的权利一样。
学校的校规会避开她,检查纪律的学生不会杀她。
她不被允许死亡。
也因此,她会受到更多的监视和限制。
“放开我。”
应怜终于忍无可忍。
那名捧着她手正面露痴迷的佣人在突然听到应怜声音的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迷茫地抬起头,“大小姐,您刚刚说什么?”
他企图从应怜的脸上找到一丝属于应怜的情绪。
是被突然拉起手害羞了吗?还是厌恶被他这种贱民触碰?佣人贪婪地看着应怜的脸,甚至被吸引的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他要整张脸都凑上来的时候,他听到这位美丽的大小姐终于又一次开口了。
“我说,放开。”
大小姐的眼神瞥向了他,这次他终于看清了。
大小姐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属于贵族的生来傲慢。
是啊。
他怎么配牵动起大小姐的情绪呢。
佣人的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