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雀无声的室内,唯有陆长安掷地有声的话语。
纯纯闻言心中淌过一阵暖流:那日他让我等他,竟是这般的打算……看来,我果真没有选错人。
陆长安沉默了片刻后,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
原来,陆长安的母亲年轻时,弹得一手好琵琶,余音绕梁而三日不绝,令人闻之难忘。没想到家道中落,家破人亡,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进了青楼,以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琵琶技艺养活自己。
当时可谓是名噪一时,名动京城。无数才子恩客不远千里而来,只为听一曲她所弹奏的琵琶。
那时的青楼几乎将她当做摇钱树供了起来,既不强迫她接客,也不会让她频繁登台表演,使客官们丧失新鲜感。
她在青楼里度过了一段还算舒心的生活,可天不遂人愿,在一次与楼中姐妹出行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她与姐妹一道去了城外的寺庙,添了些香油钱,祈福以求来年。却没想到在回程地上,意外突发。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山匪拦住了她们的车马,见姐妹们惊惧不已,她只能挺身而出与山匪们周旋,给姐妹们争取回城去找援兵的机会。
可等姐妹回到楼中,喊来援兵,带着人手回到那个地方时,却早已不见人影。四下搜寻,却没见到任何线索。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先回楼中。
楼主很遗憾自己的摇钱树遇了险,可也不愿意再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寻找一个不知去向的人,索性便下了结论,定了她的死讯,从此不再提。
人心本就易变,更何况青楼这样的风月场,一代新人换旧人,楼主的眼里便只有新的摇钱树了。
幸好,她以命相护的姐妹并非是个白眼狼。即便楼中之人都不愿意再找,姐妹还是断断续续去寻过数次,只可惜次次都是无功而返。
再说回陆长安的母亲,当时山匪见她娥眉曼睩、明眸皓齿,顿时起了淫心,企图对她行不轨之事。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恰好路过,救下了她,将她带离了这个给她带来恐惧的地方。
男子将她带回了城中一处别院,悉心照料,才使得她的精神和情绪逐渐恢复正常。在这日日相对中,她不可避免的对这男子动了心。
一个月后,男子要离开别院,这才将自己的身份告知她。原来,他是陆家家主,陆之轩。
他问她,可愿与他回府。
她说,她愿意。
二人回到陆府,她才知道,陆之轩早已有结发妻子,她便只能成了他的妾室。可因为她原先出自青楼的身份,陆府中所有人都瞧不起她。
她只能拼命抓住这个府中唯一对她好的人——陆之轩。她就像柔弱无骨的菟丝子一般,依靠着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天。
刚开始,陆之轩对此十分受用,在她崇拜的眼神中找到了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对她百依百顺,十分上心。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慢慢感到厌倦,他开始厌烦她总是哭哭啼啼,什么事也处理不了,无法给他任何助力。
毫不意外,陆之轩不再时常往她的房中跑,得了什么稀罕玩意也不会再想着给她送去,甚至在她身体不适差人来告知时,也只是冷冷回一句“不舒服就去找大夫,找我又什么用?”。
在青楼待了那么许久的人,又怎会看不出他日渐冷淡和敷衍的态度?一次又一次的挽回无果,她终究死了心。
可没想到在这个时刻,她发现自己竟然怀有身孕,大喜大悲之下,她毫不意外地昏了过去。
醒来时她见到陆之轩守在她的床边,面含喜色。之后的日子,她又再次恢复了宠爱,陆夫人却在暗中咬碎了牙。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陆之轩心疼地看着面色惨白的她,看着裹上襁褓放在她身侧那个小小的身影,居然给了她起名的权利。
她想了想,只说了一句“我前半生漂泊无依,许多变动皆非我所愿。我只盼,我儿今生能长长久久的平平安安”。
于是,他的名字便定了下来——陆长安,长久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