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摆摆手:“你爹说的也没错,这几十年来,京城从未出过姐妹共侍一夫的例子,我们白家丢不起这个脸。”他话锋一转,“更何况,之前不是你自己说他是个纨绔,无用吗?”
白姿姿被噎了个正着,轻哼一声,在白竹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裙摆上的灰尘,在侍女的“押送”下回了房。
白竹朝祖父祖母行了个礼,脚步匆匆地跟上白锦。
白江看着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哎,也不知当年帮了姐姐,究竟是对是错。如今白家小辈无一人堪当大用,薛家二房三子一女,竟然都比不上大房的唯一子嗣。”
今日膳厅一见,薛子翛落落大方言之有物的样子,给了白江极大的冲击。曾几何时,他对薛子翛的印象也如白锦一般,停留在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上。
当初他得知薛子翛要继任家主时,亦对此事不屑一顾,只觉得薛子翛定然无法胜任,最终不还是得乖乖把这家主印交还到他的外甥薛健手中。
没想到,薛子翛熟悉了一段时间后,竟然做得很好,一切都安排的有条不紊,惊呆了一众等着看她好戏之人的下巴。
白江从没想过,薛子翛竟然扮猪吃老虎,装了这么久。直到大权在握,才完全展露出自己的才能。
白老夫人握住白江的手,浑浊的眼神中带着不甚明显的寒意:“夫君,别多想了。当年你帮着长姐,我们与她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我们与二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白江犹豫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夫人,你说得对。我们早已没有退路,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夫人,姿姿母亲早殇性子又软绵,娘家唯有你一个女性长辈,她后头的日子还需要你多多教导。”
白老夫人含笑点头:“夫君说的哪里话,我与白家,不也是荣辱一体吗?”
三言两语之下,白江定下了心,所剩无几的良知让他在心底和薛传道了一声抱歉,毕竟他也曾真心实意叫过他二十几年的舅父。
只可惜,也无法与整个家族,或者说是他自己的得失相比较。
车轮在路面上骨碌碌地滚动着,街道两旁各色各样的摊位都已经开张,有些小食铺早已宾客满座,升腾的热气带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透过车窗飘忽的窗帘,传了进来。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停在了薛府大门前,薛子翛撩起帷幔跳下了车,转回身将胳膊举了起来。白姿姿搭在她的手腕上,借力下了车,二人慢慢朝院子走去,各自回了房。
薛子翛换了身衣服,却没在院中看见裴钰的身影。她四下张望着,正巧看见了正在廊下浇花的小丫鬟,朝她走近了几步,问道:“你可知少夫人去哪了?”
小丫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水壶顿时洒出了许多水,将牡丹的花盆都灌满了。
见状,薛子翛心疼不已,大步向前端起花盆就往外倒水。
小丫鬟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公子恕罪,奴婢、奴婢知错……”
只可惜,一心沉浸在拯救牡丹花事件中的薛子翛,压根没听见。
待她处理完毕,擦去额间的汗水,只听见“砰砰砰”的声音不断响起。她皱着眉,四下环顾才发现跪在她身侧不远处正在不断磕头的丫鬟。
“起来吧。”她声音冷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丫鬟抬起头,眉心的血迹顺着鼻梁蜿蜒而下,混合着泪水和泥土,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可怖。
“公、公子,请您恕罪。”说着,她又重重俯身稽首。
薛子翛气笑了:“我说了,让你起来。日后不必在花园当差了,让梧桐给你安排个别的活计。你可知,少夫人在何处?”
丫鬟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双手无措地交叠在身前:“多、多谢公子。少夫人她,这个时间应该在老夫人处。”
薛子翛点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丫鬟行了礼,默默退了下去。
“是了,阿钰说要去祖母那打探些消息。从表妹带回来的族谱抄录可知,我们的猜测方向是对的,父亲恐怕的确不是祖母的亲子,也不知阿钰能否从祖母那得到些有用的消息。”顿了顿,她叹息了一声,“哎,如今我更焦急青枫了,也不知他能否顺利找到当年那个奶娘,以解我心头之惑……”
对了,方才那个小丫鬟,怎么有些面熟?
薛子翛脑海中闪过一个疑问,转瞬便被抛于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