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薛子翛回到房中唤来青枫。
湛蓝衣袍的人影闪入房门,单膝跪地:“小公子,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薛子翛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闻言头也不抬地出声:“起来,日后不必这般行礼,毕竟你是父亲身边的人。”
青枫不解其意,惶恐着将原先支着的那条腿也跪了下来:“小公、不,公子,是属下的错,还请公子责罚。属下既然跟了你,自然就是公子的人。公子他……”
还不等青枫说完,被这边动静吓了一跳的薛子翛连忙扔下手中的狼毫,从书桌后绕了出来扶起青枫,有些无奈道:“我没别的意思,你不必多想。我很高兴,二十年了,你还是对父亲这么忠心。”
见青枫沉默不语,薛子翛摆摆手,又走回书桌后,重新拿起狼毫将方才未写完的东西迅速写完,拿起桌上的纸吹了吹。
待墨迹干透后,她将手中的纸递给青枫,眼神示意他接过:“我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替我去做。”看着眼前正要应下表示忠心的青枫,她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你先别急,听我说。
此事事关重大,我猜测和当年父亲之死多少有些关系。我知道,这些年你虽然没有回薛府,可父亲的事一直横在你心中,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今日,我要你去一趟开封,去找这纸上所写的人。”
青枫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只见纸上写着一个人的姓氏和大概的年龄,以及一些生平。
“公子,这是?”
“此人,乃是父亲儿时的奶娘。我需要你去寻一寻她,只是我对她也知之甚少,无法给你提供更为详尽的信息,只能辛苦你到了开封再打听了。这人姓氏稀少,我猜想她很可能会改名换姓,如此你查探的难度只怕更大了。”薛子翛叹了口气,拍拍青枫的肩,“不论如何,尽力便好。若是真的寻到了,切不可无理,好生将人请来京城。”
顿了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若是寻到了,先别带进城,将她安顿在城外的别院,然后派人来通知我。”
青枫神色坚定,正欲单膝跪地,脚才刚往后迈了一步,便僵在了薛子翛的视线下。他试探着将脚缩了回来,抱拳躬身道:“是公子,属下定不辱命。”
薛子翛点点头:“安全为上,父亲一定不希望有任何人,因他而丧命。”
呼吸间,蓝色的人影便消失在房中。
薛子翛收回视线,低声呢喃:“素未谋面的父亲,希望你保佑女儿,能找出真凶。”
就在裴钰和薛子翛按照计划,一个去了薛老夫人处,一个去了沈如墨处时,白姿姿带着朱砂回了白家。
马车稳稳地停在白府门前,朱砂扶着白姿姿下了车,主仆二人往里走去。
“大小姐回来了。”守在门外的下人看见她,行了礼快速往里跑,一边跑着一边还不忘大声喊道。
“大小姐,老爷他们在前厅等您。”一个家丁弯着腰小跑而来,在白姿姿面前轻声说道。
白姿姿脚下一顿,朝着前厅走去。还没进门,就听见父亲白清岚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疑惑,还掺着几分愤怒:
“怎么只你一人?子翛呢?”
白姿姿并未答话,走进前厅看了一圈上首坐着的人,拎着裙摆跪了下来,伏倒稽首:“姿姿给祖父祖母、父亲请安。”
“起来吧。”苍老而深沉的声音传来,“姿姿啊,今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不会是和子翛闹矛盾了吧?”
白姿姿又乖巧地行了个万福,轻声开口道:“不是的,表哥前些日子刚继任家主,近日实在有些繁忙,抽不出时间。姿姿出嫁许久未曾归家,有些思念,便和表哥说想回家看看。”
白清岚庆幸的声音响起:“那就好那就好,白薛两家既是姻亲同时也交好数十年,可不能因为你的缘故坏了关系。既然如此,那你就回房吧。”说着,他好似不耐烦地挥挥手,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不愿。
白姿姿紧握着拳头,指甲磕破掌心,她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语气平稳地开口:“是,姿姿告退。”她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勾了勾嘴角。
白姿姿,你还在期待些什么?不论出了什么事,只要你在场,错的就一定是你不是吗?他们不会因为你嫁了人就对你另眼相待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你还在期待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