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仔细研究着手中的盒子,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这便是你今日回府拿来的东西?”
裴钰忽然来了劲,他双手扒拉着桌面将自己拉了过去,微仰着头带着好奇和防备开口:“昨夜倒是忘记问你,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和姓名?”
原本正专心致志摩挲木匣的薛子翛抬起头:“昨夜你不是说,那不重要吗?”
没想到自己当时说的话被用来堵自己的嘴,裴钰有些气闷:“当时不是还没合作吗,这如何能混为一谈?”
薛子翛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往前凑了些,并没有正面回答:“阿钰,既然你查过我,你又怎知我没有查过你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裴钰一眼,又拿起了盒子,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摸索着。
裴钰心中暗自激起惊涛骇浪,世人若是谈及这薛家三公子,大多不过是不学无术、纨绔子弟的形容,裴钰在此之前,也是这般认为。后来,即便不太对付的相处了一年,在他眼中薛子翛不过只是没有传言的那般愚蠢、自负罢了,不过是比他想象的更聪慧、善良些许罢了。
可按她如今所言,她在二房的“捧杀”教导之下,还能学富五车,还能文韬武略,甚至还能背着二房发展出自己的势力,又怎是聪慧、善良能够形容?
世人所见皆太过片面,以讹传讹。
大概是他的神色太过直白,薛子翛叹了口气看着他的双眼,如同保证一般开口:“阿钰,只要你不站在我的对立面,我就一定不会害你。更何况,如今我们不是达成合作了吗?我心思即使再深沉,也不会对盟友下手。”
说话间,薛子翛的指甲不知磕到了哪里,盒子的顶端竟往下陷了一寸,机关的声音吸引了裴钰,他瞬间从椅子上弹起,绕到薛子翛背后,伸长脖子看向她手中的盒子。
从身后看,就像是他将“夫君”揽在了怀中似的。
木盒的顶端下陷,空出了一个圆圆的形状,正中间还有一些细微的凹陷,就像是——就像是雕花。
“这是什么?”薛子翛偏过头,询问颈侧的裴钰。
裴钰摇摇头,伸手取过薛子翛手中的盒子,“这个木盒方才我看得仔仔细细,顶部根本就没有任何缝隙。这个机关实在是隐秘,看来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薛子翛并非如裴钰一般想得这么美好,她忍不住朝裴钰泼了一盆冷水:“你先别想这么好,如今我们连怎么打开这个盒子都还不知道呢。”她低下头端详着木盒盖,伸出一根手指摸着顶部的凹槽和纹路,开口问道,“你师父当年就没留给你什么特殊的东西吗?这些痕迹,应当是有一个类似令牌或是什么,嵌入能刚好匹配。”
“令牌?”裴钰喃喃自语,陷入沉思。
幼时残存的记忆其实并不算多,更何况还有裴鸣再三强调不可丢失,裴钰很快便想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裴钰的声音有些激动,他哆嗦着双手,从衣领中摸出一块贴身挂着的玉佩,“这、这是儿时师父送给我的。我记得,他当时说,让我好好保管。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用途,就一去不返了。”他的语气低沉了下来。
裴钰试图将玉佩从脖子上取下,可颤抖的双手却不听他的使唤。如今秘密就在眼前,他却有些近乡情怯,害怕真相的暴露。
薛子翛见状,伸手一把将裴钰脖子上的玉佩扯了下来,按在了木盒顶部的凹槽里。
果然不出他们二人所料,这玉佩竟和顶部下陷的凹槽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两人紧张又期待的视线紧紧锁在木盒上,只听见“咔哒”一声,木盒的机关被触动,整个盒盖弹了开来,露出了盒子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沓纸,且已经微微发黄,一看就是有些年头。
二人同时朝着那些纸伸手,却在两手相触时,仿佛碰到了火焰似的,缩了回去。
裴钰拿起最上面的那一封,一目十行地看了几眼。他顿时如遭雷劈,面如死灰,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无意识地松了手。
薛子翛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情况并无大碍后,蹲下身拾起了那封信。
“怎么会……”她将手上的信放在身旁的桌上,又拿起了另一封,直到全都看完。
“阿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