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渐仿佛听见自己心口轻微的跳了一下,连忙合上眼装晕。
失去了视觉能力,他听到的声音更加清晰。
俞禁似乎没有给纸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还来不及捕捉纸人的尖啸耳边就干脆的“呲嚓”响过。
再屏息凝神听取时,就只发现俞禁走近他时的沉稳规律的脚步声。
停在身前的人似乎停顿了瞬息,垂眼静静注视着他。
时渐只看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用想也该明白这位是个异能者,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真的因为恐惧和体力不支而昏倒。
他闭着眼睛,也就没看到上方的男人轻轻俯身,静默的眸光落到他苍白脆弱、带着干涸血迹的脸庞。
俞禁原本握刀的指节屈了屈,好似要伸手出去,却又在触碰到时渐脸侧的顷刻停在半空。
就这眼神一错的功夫,他就看到了时渐破烂的衣服露出的青青紫紫痕迹的单薄脊背。
他面上依旧没有神情变化,但已经屈起手开始解作战服的扣子。
时渐只忽然觉得身上一暖,然后整个人就被腾空抱起。
他茫然了几秒,眉毛惊愕的扬了扬,带着吃惊继续兢兢业业的昏迷。
除开姜绪,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俞禁身上的味道跟想象中会弥漫的血腥铁锈味不同,他怀里温暖干燥,是一种干净而冷冽的气息。
他鼻尖不可控制的抵在坚硬的胸膛上,微微蹭了一下。
过于舒适的下场是,时渐在俞禁的怀里睡了过去。
还睡得挺香。
-
时渐做了一个梦。
梦里周围一切都是混沌的黑暗,他漂浮在其中,看着来来往往的晃荡的身影穿梭。
他没有奇怪的念头,就好像他本来就是待在这里的。
周遭所有都寂静无声,他也没有张口,茫然而怅然若失的望着漆黑的远方。
冥冥之中他似乎能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向他靠近,一小团光点忽然出现在远处那个方向。
有什么声音在呼唤他。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靠近,双腿却没有知觉一般骤然倒地,只能挪动着手脚缓慢前进。
自己最终有没有抵达那个光点他不清楚,因为在他准备张开手握住它时,一阵嘈杂刺耳的议论声又响彻他的耳边,以至于模糊掉了那个一直呼唤他的声音。
时渐瞬间惊醒过来,低头愣愣的望着自己的手掌。
身体似乎很温暖。
脑中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才缓缓回神,发现自己身上正披着一件黑色的大号外套,过长的衣摆垂到了他大腿边。手臂上的伤口也被简单做了处理包扎起来。
时渐在废弃大楼的意识回笼,立刻想起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
一抬头,他就被入目的花白一片的墙壁刺了刺眼,微微眯起用头发遮住目光。
等到眼睛稍微适应了一点,他才正式开始打量这儿的布置。
他没看错,这里所有的东西几乎都只有一种颜色,洁净到灼眼的白色,空旷而明亮,能看见的用具只有墙上悬挂的圆钟以及他跟前的这张长方形桌子,还有两把同样洁白的椅子。
这样一看,时渐宛如成了这里的唯一一抹另外的色彩,他身上披着的黑色外套跟审讯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而且,目前他只在这看到了他一个人。
时渐的脸色在周围的炫目白光下衬得更加惨白,随时都能晕过去似的。
他缓慢的眨了眨眼,没有出声,如同还在梦中一般怔愣静静的盯着唯一能看到的出口——那扇铁质大门。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着针,秒针快速的转动了好几圈。
终于,几分钟过后,那扇大门有了点动静。
一个高挑肃杀的身影走了进来,波澜不动的脸上一双黑眸犀利而摄人。
时渐被看得微微一怔,恍惚中跟另一张面容重合到了一起。
那张脸最初出现在他面前时,也是一双古井无波的沉寂冷漠的黑色眼睛。
还有……那道位于眉尾的特殊疤痕。
这种痕迹过于特殊,不可能巧合到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霎时间,原本坐在位置上的时渐浑身一颤,目光下意识探去俞禁的额头,终于想通了初见俞禁时生出的熟悉感。
原来他家里的诡异就曾变成过相似的的模样!
只是对方跟男鬼变化出的穿着打扮截然不同,气质也大相径庭。
独身进入审讯室的俞禁似乎也注意到他长时间停留在自己脸上的异样目光,顿了片刻后,身穿制服气势强大的男人就摘下半指手套,朝他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俞禁,特控局第一编队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