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大楼高耸,依旧没有半点人烟。
时渐同往常一样走到自家大门前准备开锁,就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的乒铃乓啷的动静。
他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出门前再次把黑猫留在了家里,没有带它出去。
当时被他关在门内的黑猫急得直接冲了上来,挠了好几下门板。刺啦刺啦得听得人后怕。
不知道现在它独自在家又闹腾出什么了。
他走入家中,想象中的鸡飞蛋打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半分损坏。
时渐不由得松了口气,又节省了一点家具钱。
不过这样一来他更加好奇刚才那个动静是怎么产生的了。
他不禁沿着方才的声源走去,一路来到厨房。
他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很容易就看清内部的情况。
时渐特意留意了一下,果然几秒后就找到了站在窗台边上,黑成煤球的黑猫。
白天煤老板的颜色在一众浅色系的家具中极其惹眼。
令他意外的是,黑猫似乎并没有打乱厨房里的东西。
回过头来瞧见他时,他甚至在它眼中读出了一种鄙视。
时渐迷惑了,他几步靠近就要看看这只黑猫到底在做什么。
然而不等他走到窗边,黑猫就一跃,轻轻落到流理台上,轻甩着细长的尾巴径直从他面前掠过。
除了眸子里流露出的一丝观察,正眼都不带瞧人。
时渐:“……”
要不是他在黑猫胡须上瞧见了一点碎纸屑,他都不可能明白它到底在鄙视自己什么了。
时渐没有离开,先走到厨房打开的窗户旁边查看。
他很少进厨房,但他还记得自己离家前厨房窗户是关上的,现如今却完全敞开了。
他眼睛搜寻了一遍,最终在窗台上定住,伸手从窗台缝隙里面夹起了一块纸片。
再联想到黑猫胡须上残留的“功绩”,时渐转瞬间就想通了事情原委。
看来那人比他想的还要聪明狡诈,不仅派纸人跟踪他,而且暗地里直接让纸人钻进了他家中。
要不是他家里有一只被他故意关住、怨气强烈的黑猫,这次还真让那人得逞了。
时渐看了眼被撕得稀烂的纸片,再一次感受到了黑猫对于出门的强烈欲望。
但明明有这么多机会能跑出去,为什么它没有执行?反而一直以来妄图跟在他身边离开。
——除非是它无法独自离开。
时渐从第一次注意到飘在自己身后的小团阴气时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他买下的这个房子里存在一个“诡异”,但这个鬼一直都没有反应,唯独盘踞在它家里某个角落,偶尔时渐才能察觉它活动了一下。
时渐从一开始就没有表现出自己能够看到它,暗中观察这只鬼的动静。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直觉,这只鬼将会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极其稀少的拥有理智的诡异。
或许对方就知晓他父母的踪迹呢?
一切都说不准,时渐更愿意花费多一点时间,让跟他同居的这只鬼发育发育,必要时再对上。
迄今为止,双方都没有不满过。
现在,看到黑猫的表现,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试试带它出门了。
反正黑猫体内的阴气只有他家里那只鬼身上的几缕,真能带它离开另说,总之它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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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渐最初是这样想的。
但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几乎一个星期过去了,黑猫都没再搭理过他一次。
他不是没有表示过自己可以愿意带它出门试试,但不等他靠近,煤老板就从床尾站起来,一扭头径直走到另一个黑暗角落。
被时渐惹烦了,它剩下的几天甚至轻轻松松几跳爬上了客厅最高的隔板柜面顶上,居高临下的蔑视他一眼,然后闭上幽绿的猫瞳蜷趴着歇下,没有任何动静。
时渐无可奈何,心道这可是你自己不乐意的,于是也没再强求。
一周过去,他只想着黑猫,差点都忘了明天姜绪回来。
跟以往不同,因为心里一个想法,时渐准备这次他打比赛回来自己去迎接,顺便再到他的拳击馆里看看。
所以今晚就早早睡下,彻底把黑猫抛之脑后。
就是因为这个举动,他第二天早晨起来被眼前的出现的东西惊得魂都飞了,瞌睡醒了大半。
姜绪是上午十点抵达机场,时渐定了个闹钟,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提前跟姜绪说过,后者还颇为受宠若惊,乐得把被打算当作惊喜他得了第一这件事都抖搂了出来。
出门前,时渐朝客厅柜子上瞥了眼,果然看到了一团只看得出颜色的毛茸茸。
他轻轻蹙了蹙眉,不过没有多想,戴上眼镜后抬手打开门。
大门一开,门外站着个眼熟无比的人影。
时渐深深呼吸一口气,用惊悚的目光回头看了眼依旧一动不动的黑猫。
再转头来看立在自己面前的人,看着对方脸上明显挂着的自己的脸,笑不出声来。
时渐:……他来对地方了。
那“人”对他的反应似乎有些疑惑,稍稍歪下头望着他,眼神纯然无辜。
然后就被时渐一巴掌挡过来压在脸上。
时渐一脸复杂:“停……不要用我的脸做这种动作和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