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里的杂草被姜绪清理了一圈。

帐篷被他搭好安置在了离那一排排墓碑几米距离的平地上。

时渐抱着电脑围绕墓园走了一圈，回来就看到他勤勤恳恳的身影。乍一看还真有点露营的感觉。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余光瞥见墓碑边依旧在聚集的黑沉阴气，喊了声姜绪，让他先进入帐篷里。

晚间风大了点，不知不觉四周都阴凉下来。

时渐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簌簌作响的草丛，拉开帐篷一起钻了进去。

放下帘子的那一秒，一抹黑色闪过了丛影。

“小时，不得不说，你胆子是真的大。”姜绪背包里就只常年带着一个手电筒，现在正打开充当电灯。

他把背包里的食物都翻了出来，拧开一瓶水递给时渐，“要是我不来找你，你不是要一个人在这睡一晚？如果真有鬼，我们俩可是妥妥的炮灰找死行为……”

时渐此刻已经把电脑放下，盘腿坐在外套上慢慢啃面包。闻言瞅了他一眼，幽幽：“那你还要跟过来。”

“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姜绪笑着揉了把他的头，看了眼时间，打了个呵欠就此躺下，还不忘吩咐：“你不要趁我睡觉大半夜跑出去……”

“知道。”时渐替他关了灯，“睡你的觉吧。”

帐篷里暗下来，姜绪这才意犹未尽的收了声，闭上眼睛。

周遭很安静，时渐坐在原地，耳边都是姜绪绵长的呼吸声和风吹草动的簌簌动静。

他最后撕了块面包放进嘴里，跟着躺下。

眼镜早就被他收进了包里，银灰色头发下的眼睛在黑暗中流银似的闪烁一瞬。

他的瞳孔颜色比正常人浅，与发色相近，却清亮不止一点。

上学的时候就有人怀疑他是否患有某种疾病，他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的夜间视物能力异常的好，高出普通人很大一截。

他轻松就能捕捉到黑暗里掠过的影子。

半夜，姜绪被尿憋醒，迷迷糊糊摸出了手电筒准备出去解决一下。

起来的时候还特意确认了一下时渐的存在，发现他没乱跑才放心离开。

这里是野外，周围一圈还都是坟墓。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走到一边偏僻角落，默念几句无意打扰罪过罪过闭眼放水。

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作祟，他总觉得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而且还听到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都看看……”

“看看……”

姜绪最初还有点睡眼惺忪，但听到飘来的这几声后悚然一惊。

看？

看什么？谁看什么？

刹那间，他猛一扯裤腰带就飞奔进帐篷里。

时渐睡觉的时候没让自己睡死，他的动静直接把他吵醒了来。

起来时他头发还是乱的，看着紧张兮兮的姜绪，问：“怎么了？”

“我、我好像听到了说话声……”姜绪咽了口唾沫，把帐篷拉得死死的，抵在帘子上，“你放心，不论发生什么事有我守着……”

“说话声？”

时渐皱了皱眉，下一秒掀开外套也凑了上去。

果然，在安静的环境的凸显下，正常的说话音量明显不少。

“是啊……”

“这里是……”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这里是方潭市的一个荒废墓园，主播今天带你们来看看。”

一个年轻男生拨开两侧的草丛，一边对着举起的手机絮絮叨叨。

看到灰扑扑的几列墓碑时他明显紧张了一点，把自己的注意转移到直播上：

“这可是真的荒废墓园，主播今晚可是花了大功夫进来的，各位哥哥姐姐给点打赏吧？”

余放是一名刚决定做自媒体的大学生，近些年关于恐怖方面的直播被国家严加管控，因此少了很多人做恐怖直播。

不过对余放来说这是件好事，别人不做他就有了机会。

那些感兴趣的人不是就全聚到他这里了？他不就可以发家致富了？

余放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发现商机的天才。

今天来荒废墓园就是他开张的第一单。

一想到等会儿就有很多打赏进账，他连阴森森的墓碑都看顺眼了，呲起大牙笑得牙不见眼。

“点进直播间的哥哥姐姐都看看啊，少有的恐怖直播，带你体验极致的刺激之旅！”

余放边走边说，举起手机对着面前杂草丛生的墓园照了照。

“这里最开始不是废弃的，是因为当时发生了一件非常恐怖的案子。”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营造恐怖的氛围，在看到直播间催促、纷纷刷礼物的举动后达到目的，继续，“……那就是碎尸！”

随着手机一晃，屏幕里出现了一片严寂的墓碑。

直播间有的胆小的被这突然操作吓了一跳，纷纷刷起了弹幕。

“什么鬼，吓老子一跳！”

“主播有毒。”

“哈哈哈哈哈，胆小的就别看了，还骂别人主播。”

“好像真是那里，知情人被吸引来说明一下，碎尸案不是主播编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凶手现在已经进去了。”

“卧槽，主播来真的，刺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