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那位商人立刻露出了他丑恶的嘴脸,一把揪住贺玄的衣领,“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给我砸!”
“都别动!”贺玄大喝一声,伸出一只手抓住客商揪住他衣领的那只手,“这是我家,你们昨天,就是这么对我父亲的吗?”
那伙人被他这一吓震住了,但是在气势上却不肯示弱,另一位带头的商人说:“我们哪管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只认有钱还没有,兄弟们,继续砸!”
“啊!”那位抓住贺玄衣领的商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众人闻声抬头,只见贺玄从背后抽出一把刀,反手架在他脖子上:“我安分守己的做着自己的生意,你们谋我钱财,毁我房屋,害我父亲,我今日便要取了你们的性命!”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闪过,那位商人应声倒地,脖子上有一道鲜红的血痕。
“杀人啦!杀人啦!”其他人惊慌地逃跑,可贺玄身手极快,不一会儿,院子里边一个活口也没有了。
夜幕慢慢降临,贺玄立在院中,心里细数着这些年来害过他一家的人,远处一幢华丽的房子在贫穷的小镇中格外突兀,贺玄挥了挥手中的刀,朝那个方向大步走去。
旁边的邻居也听到了贺玄家中的动静,看到院中的惨状,都惊呆了,但又见贺玄似乎是发了性子,不敢劝他。
华丽屋舍的主人是个大户人家,今日家主在庭中宴请宾客,房内欢声笑语,好像完全忘了曾有两个姑娘惨死在这里。
贺玄轻盈地从窗户内跳到家主背后,冷不丁一刀刺进他的后背。
“不好,有刺客!”很快这户人家的家丁和侍卫便从四面八方把贺玄包围住,同他打斗起来。
就这样,贺玄带着一大把凶器找害过他家的人一一算账,从大户人家到官府,多年来的仇怨就在此刻全部喷发。
大户人家、官府与那些草包商户不同,其中不乏一些武艺高强的人。贺玄此前未曾学过武,但聪慧异常的他在打斗中掌握了方法。兵器坏了,就从仇人那里抢,大刀、长茅,都为他所用。
然而,贺玄只身还是难敌众人,杀人的同时,自己身中数刀手,腿,双肩,身上各处都带了血。但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径直向前,继续手刃仇人。
最后的最后,官府仅剩的一名侍卫把长茅刺入贺玄的胸口,贺玄一挥利刃,一刀把侍卫的头砍下。仇人却被贺玄杀了,而他,终是支撑不住,倒在满地血泊之中。
街上站满了人,博古镇的居民都围住了他。贺玄躺在地上,望着漆黑的夜空里那轮清冷的秋月,世间的喧闹似乎都与他无关了。身旁的草木上,冷凝成的露珠滑下滴到伤口,是寒冷又彻骨的刺痛。原来,明天就是寒露了呀,贺玄突然记起。
爹、娘、妹妹、妙儿,我贺玄,今日算是为你们报仇了。只是,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我还是没能好好活下去。
围观的人群渐渐嘈杂,突然,人群中有一位白衣男子走出来,眉眼瞧着斯文,却横生一派傲慢轻狂之态,他手中拿一把折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贺玄。“好,好,死了就好!”那男子盯了半晌,最终说出这么一句话,语句间夹杂着一种诡异的喜悦。
什么意思,什么叫死了就好?贺玄半闭着眼睛,周围的人和景都模糊一片,但他把白衣男子的样貌死死地刻在脑海里。贺玄此前从未见过这个人,可他隐约觉得,这个人和他的厄运,他家的灾祸有关。
东北方向的天边忽然传来阵阵雷声,雷声中好像还有仙京那口钟的钟鸣。白衣男子看了下天,匆匆闪身离去,不见踪影。
雷声与钟鸣,贺玄曾经读到过,这是飞升的预示之一。“你将死去,你将死去。”白话真仙的诅咒与钟雷声一同回荡在耳畔。死磕那么多年,却没有讨到半点好处,白话真仙也是黔驴技穷了。
贺玄并无半分恐惧,他只是感慨,原来在这方天地间,竟真有如此云泥之别,一个身处人间地狱,一个却即将飞升登仙。他想质问苍天,但已然无力,心中突然恨极。他恨带来诅咒的白话真仙,恨世道的不公,甚至恨刚刚的那名白衣男子。
眼前景愈发变得模糊,一道惊雷于千里之外霹下,钟鸣声比之前任何一声都洪亮,千里之外有人飞升。在这响彻天下的钟声中,贺玄缓缓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