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种典型的够不着分数线被调剂的。
“你也唱京剧啊。”严纹秀说。
“废话。”祝正奇说,“不然我能在这儿吗。”
严纹秀笑了笑,“什么行当?”
“丑。”祝正奇说,“武丑。你是青衣吧。”
“没傻透啊。”邵源说,“他是青衣。”
“我看着像?”严纹秀说。
“像。”祝正奇说。
“源。”梁贞说。
“嗯?”邵源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梁贞都站起来了,“咋这么叫我。”
“我去拿垫子。”梁贞说,“你开车。”
“你去能干啥啊,我自己去吧,”邵源说,“你在这儿等。”
“我跟你一块儿。”梁贞坚持说。
“也行,”邵源说,让梁贞坐后面抱着垫子能抱好几个,还是有点儿用的。
但这垫子又踩过又摔过没准还有那群崽子的口水,邵源想了想,“放我这儿吧。”
“没事,我抱着。”梁贞已经抱上去了,垫子对折起来小了点但依旧很大,放脚边肯定影响。
两张绿色的,非常普通的高中时候女生做仰卧起坐用的那种软垫,一头一尾拼起来跟一张两米多的小床一样,躺一个梁贞够够的了。
“能行吗。要不要陪练。”邵源笑着坐在上面。
“陪练,”梁贞说,“我想喝水。”
陪练就把自己的水递给他,顺带丢了条干毛巾过去,一扔正正地盖在脸上,这么小的毛巾稍微挪动一下位置都盖不稳。
“好手法。”梁贞揭开毛巾坐起来喝水,“看。”
“看啥。”邵源说。
梁贞往窗外指了指,“鸟。”
吧嗒吧嗒着腿,步频快到肉眼看不见但走了半天才走几厘米的黑鸟,和站在它后面像鸡一样用脚爪挠头的另一只黑鸟。
“像不像你。”梁贞说。
“像你。”邵源说,“蠢。”
“你刚才搬垫子的时候就这样,”梁贞说,“贼傻。”
“我怎么记得我是很潇洒地借助肩膀的力把垫子甩车上的?”邵源说,“我当时应该甩你身上。”
梁贞抓起他往自己身上戳的手,“你觉得祝正奇这人咋样。”
“不了解。”邵源说,“你跟他不是熟一点吗。”
梁贞摇摇头。
康复操还是有点效果,梁贞能走了,拐杖都可以不用了,凭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像不像老梁。”他问张钊凯。
“像。”张钊凯说,“一个样儿。我不跟你们一块儿去了。”
“行。”邵源的。
“没指望你。”梁贞说着上了车,“好冷。”
“今天十二度。”邵源对着手机念起来,“北风四级,部分地区显示,午后可能有小雨到中雨。大家出门记得带伞,注意防晒。咱没带伞。”
“没事儿,”梁贞等他念完了说,“皮糙肉厚不怕雨淋。”
“还没事儿,”邵源笑了笑,“我听说下雨天骨折的人腿会痛。”
梁贞看着他,“目前还没进化成这种功能。”
梁贞再次光临了鬼屋X光室,那盏一闪一闪的星星灯彻底坏了,机器更响了,他的骨头断口处也更圆润了。
医生说很不错。
所以出来的时候邵源买了个卡通气球栓在他手腕,一只狗,巨大的瞪眼狗,像梁贞那件武生黄狗衬衣上的黄狗。
“把我当小孩儿吗你。”梁贞说。
“抓稳了啊,”邵源晃了晃绳子,“不然就飞了。”
“我飞了也不能让它飞了。”梁贞说。
天空放着晴,太阳当空照,吃了个饭还没有下雨的迹象,好歹也算得上是个小城市,来一趟不玩玩可惜了。
以前梁贞腿走路都麻烦,有心无力。
现在有心有力了。
就不能辜负它。
广东这一片地区都走文旅发展路,古迹很多,什么什么名人居所也有很多,连精品店都是古色古香的。
邵源给梁贞送的灰狗擦了个澡,重新擦成了白狗,揣在包里没拿出来。精品店一条街,卖的东西大差不差,从门口摆的那几样就能看出来。
“听见了吗。”梁贞的声音在浪潮般的精品店主题音乐声里沉沉浮浮,“在你十点钟方向。”
“仓!”邵源比了个擦钵的手势,“在唱戏吧。”
戏曲人眼里唱戏比精品店有意思多了,甭管唱的啥,唱了就爱听,听不懂词,听个曲子和调调也不错。
十点钟方向的中心小广场上搭了台,铁架子红毯子,两个大音响挂在前面,穿了水袖和书生服的演员在台上你侬我侬。
刚才那里是精品店一条街。
这里就是《再世红梅记》一条街。
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挂在路灯上的小喇叭在同步播放台上的《再世红梅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