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贞没说话收回了手。
“比港湾环境好。”邵源接着说,“比上次我姐住的那个还要好。那灯亮得我在床上都感觉我躺的是手术台。”
“你要真在那儿睡过,”梁贞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眼睛还能红成那样?还用得着刚才都眼药水么。”
“哎。”邵源搓了搓鼻子,“你还我傻子男朋友。”
“不回去就过来和我一块儿睡。”梁贞说,“不过特别挤……医院里有别的空床能拼一下不?”
“当然不能啊!”邵源躺下说,“没事儿咱俩挤挤更暖和。”
反正平时在家也这么挤着睡,一米八的大床愣是只睡了一米的空间。
“大夏天的,”梁贞笑了笑,嘴上说着让他走,却在他睡下的一刻间抓住他的手,没法抱着睡还不能抓着睡吗,“要那么暖和干嘛。”
“咱这个床位空调还挺大的。”邵源往上指了指,“风口对着我们。”
“嗯。”梁贞说,“那你挨我近一点儿。”
“压到你咋办啊。”邵源说。
“我哀嚎一声然后你光速弹开。”梁贞说。
“神经质。”邵源说。
他刚睡醒精神得很,梁贞麻药过去了,腿疼得厉害,也睡不着,就躺在床上说话。邵源看见他额头的汗,“热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
他其实知道,梁贞握着他的手,他能感觉到梁贞的体温不算高,空调舒服得很。
“疼。”梁贞说。
“闭眼。”邵源说,“睡着了就不疼了。”
“疼得睡不着。”梁贞说,“你接着说刚才的事儿。岑创和严纹秀把外卖放后门,戴头套躲树后面蹲外卖贼,然后呢?”
“你听这种中二少年的中二故事,能好?”邵源挺惊奇的,“你这人挺神奇。”
“嗯。”梁贞说。
“接着他俩把外卖贼揍了一顿。”邵源说,“然后接着蹲点,总共蹲到了四五个。”
“他俩点了啥呀这么招贼。”梁贞说。
“隔壁镇的肯德基。”邵源说,“点的全家桶。”
“那不奇怪了。”肯德基是个稀罕玩意儿,这东西寮步没有。
聊到凌晨邵源开始犯困了,枕着梁贞的枕头睡过去。
病床不宽,睡梁贞一个已经够够的了,再躺上来一个邵源有点极限,真的很挤,邵源只能侧着睡。床帘一整天拉着,小小的空间里,梁贞近乎痴狂地盯着他看,整颗心都软了。
光看还不够。
还要凑上去亲一亲。
怕亲醒了邵源,他动作也就比平时还要轻柔。邵源也是难得安心睡个觉,没有要睁眼的迹象。
第二天邵源醒得早,睁眼时和梁贞对视一眼,看见梁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眼睛闭上,“……你。”
“嗯?”梁贞放弃了似的把眼睛睁开。
“没睡着吧。”邵源打了个哈欠,又闭了眼。他醒了之后习惯再眯一会儿,不然起来就有一定的概率抽中头晕一整天大礼包。
“没。”梁贞实话实说,都被抓包了,他也没法睁眼说瞎话,“不知道是太疼了还是前几天一直睡睡太醒了,昨晚真睡不着。”
邵源没说话。
“我说我失眠了。”梁贞轻声说。
“我听见了。”显然没有要安慰谁的迹象。
几分钟后邵源拿着牙杯去漱口,还接了杯水给他。
“还有我的份儿。”梁贞挺意外,“我有黑眼圈吗。”
“没有。”邵源看了他眼睛一眼,“你要喜欢也可以不刷。”
“刷刷刷。”梁贞说着接过来。
两个人就着一个盆刷牙,两股薄荷味儿混在一起,明明都是薄荷,可就是觉得不太一样。
梁贞抬眼看邵源的时候他也刚好看过来。
邵源就笑了,“你这个眼神。”
每次在邵源干正事儿的时候想亲人就这样。
有点羞赧,看得出来在忍耐,但眼里的期待没藏好露出来一点儿,被邵源精准地抓住。
好像下一秒就要张嘴索吻。
梁贞笑了笑勾他脖子过来在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坨巨大的泡沫。
“你故意整我的吧梁贞!”邵源下意识擦了一把,弄得手背都脏了,他就反手把那些沫都擦梁贞脸上。
梁贞没管他的报复,笑着吐水。
邵源见状使劲儿刷着,“梁贞。”
“嗯?”梁贞抬头,没顾上擦掉嘴唇的水珠,邵源就亲了上去,把嘴边的泡沫全蹭到他嘴唇上脸上下巴上。
“我刚弄干净!”梁贞压低了声音说。
“该。”这回是邵源笑着吐水,“刚才不是挺乐呵嘛!”
“休战!”邵源看见他凑过来连忙拦住,“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小贞哥。”
“行。”小贞哥吐了水,在他腰上捏了两下,等他把水盆端起来了又说,“再滴一回眼药水。”
“不。”邵源立刻端着盆去把水倒了,不给他抓住自己的机会。眼药水,非必要不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