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吗?”邵源说。
“至于。”梁贞说。
“那……”邵源说,“为了避免我说出更多可能会让你今晚睡不着的的话,我挂了?”
“那倒不用。”梁贞说。
“好吧。”邵源说,“可我想睡了。”
“很累吧。”梁贞在那头轻柔地说。
“嗯。”邵源说。
“那你睡吧。”梁贞说。
“挂着电话?”邵源问。
“嗯。”梁贞看着屏幕,上面明明只有几个字和几个图标,他却好像看见了邵源躺在被子里的样子。
“行。”邵源钻进被窝,“你看着挂。”
“好。”梁贞说。
这一觉睡得还挺安心。
凌晨下了场大雪,一直到早上才停,路上行人少了,车也少了,街角处有两个小孩蹲着吃圣代,旁边站了个大人,靠在杆上玩手机,脚边还放了个雪人,看着像那俩小孩的手笔。大冬天的,这仨人在外面待着,也不嫌冷。
大人靠着的那根杆儿头上顶着一团白雪。
树白了,地也白了,能堆雪的地方都堆了雪。
银装素裹的世界。
电话响了,是方一鸣。
“到了没。”方一鸣问。
“拐个弯。”邵源说,“再过个红绿灯,接着……”
“啧。”方一鸣腿往前面一伸,“你丫真够慢的。”
“骗你的。”邵源抬头看了看饭店的名字,一家装潢非常高大上的中餐厅,和方一鸣发过来的照片对上了,“我现在进去。”
方一鸣挂了电话。
邵源一进门就看见了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里,一个人玩着手机,方一鸣看了他一眼,接着玩。
“你这地儿真够偏的。”邵源拉开椅子坐下。
“便宜好吃。”方一鸣说,“偏点儿怎么了。”
“这格调能便宜?”邵源说。
“可不么,贵的我也吃不起啊。”方一鸣终于舍得放下手机正眼看他了,“哟,胖了。南方水土果然养人啊。”
邵源理都没理。
“还是这么拽。”方一鸣说,“这么久没见好歹也装得热情些吧?”
“我饿了。”邵源说,“没力气搭理你。”
话音刚落,饭上来了,没多久就上齐了,提前订餐就是这点好。
方一鸣知道他吃饭不怎么挑,就随便点了几个特色菜,俩人吃管够还不剩,“味道怎么样?”
“虚张声势。”邵源说。
“那也得给我吃了。”方一鸣说。
正吃着,梁贞来电话了,邵源看了一眼,挂掉了,微信回了句话,又拍了张照。
方一鸣抬头:“干嘛呢?”
邵源点点手指就把照片发出去了,他关了手机,“不关你事。”
方一鸣看着他:“女朋友?”
邵源呛了呛,连忙喝了口水压惊。
“啊……”方一鸣一副了然的表情,“说中了。你居然还会谈恋爱。”
“没谈呢。”邵源说。
“那你呛什么。”方一鸣眯了眯眼。
邵源没说话,接着吃饭。这桌饭菜虽然看着牛逼吃着一般,但总体上还是好吃,只是没有看上去那么有逼格,难免给人一种德不配位的感觉。
见他不说话,方一鸣也不再问了。
“在广东还挺好吧。”方一鸣问。
“挺好。”邵源说,“认识了点儿好玩的人。你在北京怎么样?”
“就那样呗。”方一鸣咬着块青椒,这玩意儿煮得嘎嘣脆,“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特没意思。每天醒来不是想你就是想凌雪。”
“她也没回来过?”邵源说。
“嗯啊。”方一鸣把青椒吐了,“她可忙了,别说回来了,电话都没几个,像石沉大海了一样,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了。不过长途么,贵,也能理解。”
“我在国内也没见你给我打电话啊。”邵源笑着说。
方一鸣笑了,“不说我了,说你。”
“说我。”邵源说,“我倒是不怎么忙,就是吧……”
“嗯?”方一鸣见他这样,来了兴趣。
“我找了份兼职。”邵源笑了笑,“在剧团里给别人打工。”
“剧团?”方一鸣瞪大了眼睛。
“嗯。”邵源说,“别说出去。你那什么表情?”
“你……”方一鸣没说出话来。
“上了几次台,也有跟着跑演出,虽然次数不多。”邵源说,“给你三秒钟把你的脸收拾收拾。”
方一鸣站起来抹了把脸,又坐下,看着他。
“很意外吧?”
“嗯。”方一鸣说,“你牛逼。你这是打算跟你爸妈重回战场了啊。”
“没。”邵源低头吃饭,“我没打算让他们知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没唱。
“你那剧团靠谱么。”方一鸣有些担心。
“靠谱。”邵源想起了梁贞,笑了,“老板也挺靠谱。”
“粤剧剧团么,”方一鸣说,“还是别的。”
“粤剧。”邵源说,“一个很落魄的小剧团。演大戏人都凑不齐那种。跑演出的时候,我跟着学了不少戏,都挺有意思。”
“喜欢啊。”方一鸣看着他说。
“喜欢啊。”邵源笑了笑。
方一鸣掏出手机,“我记得最近好像有个什么粤剧团在这边演出……一块儿去看看么?”
“可以啊。”邵源说,“我在家里都快发霉了。”
“就当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了。”方一鸣点头,“虽然十七号那天我没能抽出空来。”
“好吧。”邵源说。
“这个,”方一鸣把手机递过去,“拜月记。不错吧?这男演员口碑挺好的,连我都有点儿印象。”
邵源看着那张宣传照,“周……尚?”
“对。”方一鸣说,“就是他。我去探探他的虚实。”
邵源没说话,方一鸣看了一眼,他正盯着手机看得入神,几张海报至于看这么久吗,“你看完没?”
邵源把手机还了回去,“这人长得有点儿,眼熟。”
“周尚?”方一鸣说。
“嗯。”邵源说,“买票吧。”
“哦。”方一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