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源轻轻碰了碰它的引子,然后很听话地收手了。
没点着。
“久一点儿。”梁贞说,“暗火烧东西慢。”
还是没点着。
梁贞抓上他的手,手把手带着他点。
邵源转头看着他。
冗长的一声吸引了邵源的注意。
窜天猴飞上去了,像梁贞那支一样,很窝囊地炸了,窝囊程度完全不亚于窝囊一号,并且最后和窝囊一号一样掉到池塘里成了鱼饵。
“再来一次。”梁贞给他又放了两支上来。
“我会了。”邵源说。
“嗯?”梁贞说。
“来比赛。”邵源说,“我肯定飞得比你高。”
“口气不小。”梁贞说。
“你就说敢不敢来。”邵源说。
“来就来。”梁贞把窜天猴分成两份。
邵源拔了一把草压在石头下面:“赢了拿一根。”
“全都是我的。”梁贞说。
“开始。”邵源说着伸手了。
梁贞一把抓住:“抢跑!作弊,这局我得分。”
“我喊口号了。”邵源看着他说。
“先喊个三二一才能喊口号。”梁贞说, “这是道上的规矩。”
“那你来。”邵源说着突然一愣,“不来了,我输定了。”
“嗯?”梁贞一看,邵源手里的香灭了,没忍住笑了。
邵源把头凑到梁贞的那根上,“借点儿火。”
“我不。”梁贞笑着举起手来。
“你这是作弊!”邵源说,“借点儿。”
梁贞把手放下来了,两支香的头挨着,空气里剩下风。
点了半分钟没点着。
“你把它给我。”梁贞说。
调整了角度也点不着。
阴风袭来,水波兴了。
梁贞叹了口气:“两根都灭了。”
邵源眼看着那一点火消失,笑了起来,“有打火机没。”
“有。”梁贞摸了摸口袋。
“有你不早拿出来!”邵源说。
“我怕你看见打火机犯烟瘾。”梁贞说着吧嗒一下按下了打火机。
“不想我抽烟?”邵源凑近了,“是讨厌我抽烟,还是担心?”
梁贞看了他一眼,看过去的瞬间火灭了,他没说话,把香递给邵源:“来吧。”
“最后一局了。”邵源说。
“嗯。”梁贞看着两支窜天猴同时起飞,“我的更高。”
“总分为王。”邵源说着从石头底下掏出几根草。
“嗯?”梁贞在后面摸索了半天。
“你不会一局没赢吧。”邵源说。
“我草飞了。”梁贞愣愣地看着他。
“什么情况?”邵源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石头没压住。”梁贞说。
邵源理解了,然后放肆地笑了起来。梁贞也觉得好笑,两个人挨在一起笑了一轮,邵源站起来了:“出去玩会儿吧。”
“嗯。”梁贞脸上笑容还没下去。
“算我赢。”邵源说。
“行吧。”梁贞说。
“别这么勉强。”邵源说,“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主街上人流量不减反增,越往戏台那边走,人就越多,声就越大。什么样的声音都有,笑的哭的喊的,戏曲也成了背景音。
一路走过来,从胸口碎大石配吞剑,到最炫民族风配华尔兹,也算是雅俗共赏了。
有人支着三脚架拍摄。
“杨飞这回真是下大功夫了。”邵源说。
“嗯?”梁贞低头,“你说什么?”
“你听不见么?”邵源偏头说。
“这儿太吵。”梁贞说。
“我说,”邵源说,“算了,没什么。”
梁贞看了他一眼,直起腰来。
“想吃糖葫芦吗,”梁贞看了眼角落里拄着大草棒的胖老头,“我去买。”
邵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一起去吧。”
“行。”梁贞从草棒子上摘了串山楂,邵源拿了串小的,梁贞付了钱。
“吃过橘子样式的么?”邵源拆了塑料膜问道。
梁贞低下头来听他讲话,然后也凑近他耳边说:“尝尝。”
“我允许你咬一半。”邵源递上去。
梁贞笑了笑叼走了整个橘子瓣。
邵源这一串三个糖葫芦里面就一个橘子瓣。他一把抓上梁贞的脸,“是我上嘴还是你乖乖还回来?”
“嗯?”梁贞笑着偏了偏头,奈何下巴被邵源钳住动不了,嘴里还咬着块橘子瓣,含糊着说,“我听不清。你放开,我好痛。”
邵源踮起脚,凑上去,眼睛盯着他。
他张嘴的那一瞬间梁贞抓着他的手把签子举了起来。
邵源退回去,梁贞把橘子插回去,又咬了一小口,糖化在嘴里甜甜的。
邵源嘴里嘎嘣嘎嘣响,镇得他下巴和耳朵都有点儿疼。他看着在他前边半步的梁贞,喊了一声:“梁贞!”
怕他听不见喊得贼大声。
梁贞回头,嘴里还咂巴着糖,“嗯?”
“你看那儿。”邵源往天上一指。
一秒钟可以做很多事。
深呼吸。
整理面部表情。
做点儿心理准备。
后退半步。
等梁贞回头。
然后在梁贞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梁贞,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