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你还干嘛!你看啊!”岑创假装晕倒,“没位置了我们白来了。”
“嗯?”倒下去的前一秒他突然又站起来,“眼镜拿来。”
严纹秀从包里掏出一副黑框挂在他脸上。岑创盯着某个位置看了一会儿:“喂,那是不是……”
“邵源。”严纹秀说。
“还有他学长。”岑创说。
岑创抬头,和严纹秀对视了一眼。
-
“源哥!”岑创一拍桌子,干脆利落地坐下,“好吃吗。”
邵源抬头,岑创坐在他旁边,严纹秀在窗口那边下单。他咬断了面,把碗推上去:“你尝尝?”
“不用。”岑创客气了一下,“我的等会儿就来了。”
“哦。”邵源说着把碗挪回来。
岑创又坐了一会儿。
见邵源完全没开口的意思,岑创把目光投向梁贞。
梁贞懵着抬眼了。
“学长。”岑创说。
梁贞听见,笑了一下。
“能拼桌吗?”岑创问。
梁贞看了眼邵源。
邵源才慢悠悠地说:“你坐呗没人说你。”
“源哥你最好了!”岑创一把搂住邵源,邵源皱了皱眉,含糊着说:“别动!面!我的面啊!”
“哦哦哦哦。”岑创坐直,又对着梁贞笑了笑。
-
吃完了面,邵源跟着严纹秀和岑创回了寝室,梁贞于是自己走了。虽说邵源外宿,但这几天中午还是去了他们宿舍蹭空调。
寝室在六楼,一个寝室四个人。严纹秀和岑创他们的宿舍号是603,住里边的除了他俩还有封智和刘存志。经常和他们一块儿打球的那几个分布在对面宿舍。
岑创一进宿舍就冲向浴室要洗澡。封智和刘存志在吃泡面,一个红烧牛肉,一个番茄汤,香得很,邵源感觉自己能再吃第二顿。
他进来时封智刚好吃完了,站起来去阳台倒水。刘存志抬头:“你又来了,外宿生。”
“对。”邵源坐在他旁边。
“边上凉快去。”刘存志挪了挪椅子,“别挡着我吃面。”
“你现在报住宿还来得及。”刘存志说,“这几天军训还好,以后真开学了你老跑来跑去的多麻烦。”
“梅子他们宿舍还有个空床。”封智进来,说。
“晚点儿再说。”邵源趴在书桌上眯眼。
刘存志看见他这样突然笑了:“我说,你是不是怕待在学校里被女孩偷拍才不住宿的?”
“毛病啊。”邵源换了个把脸全都挡住的姿势趴着,声音被衣服挡着,闷闷地传出来。
-
过后几天都是雨天。第一场雨是在中午来的,起初骂声一片,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对流雨,非但不能降温还能让空气变得更憋闷的那种万人嫌的雨。然而雨下着下着,下个没停,当天就停训了,邵源在宿舍里睡了一个下午,醒来之后脖子都是酸的。
后来那两天他连学校都没去,在家里学了首童谣。词是这样的:
落雨大,水浸街。
阿哥担柴上街卖
……
梁贞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唱,每次他一开口,梁贞就笑。笑完过后梁贞还是拿着高胡给他伴奏,邵源用蹩脚白话唱着那几句词儿。唱着唱着,黑云跑了,太阳又挂上去了,军训就恢复了。
梁贞还是照常,该上课上课,时不时去锦上花露个面,在家里就玩张钊凯送过来的耐造牌小兰花。小兰花让邵源呵着护着,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此外大部分时间梁贞都待在广戏里,有时候没课也往那儿跑。
-
天空又开始泼雨,才晴了没几天。今晚注定是一个提前下训的夜晚。岑创倒是高兴得很,乐呵呵地回宿舍了。
邵源没跟着他们走,一个人蹲在屋檐下等雨停。严纹秀也来了,蹲在他旁边:“等学长呢?”
“干嘛老是这样叫他。”邵源笑了笑,“你怎么不回去?”
“他们都回去了。”严纹秀说,“我没位置洗澡,在外面待会儿。”
操场上的人影一对一对的。
“他叫啥名儿啊。”严纹秀问。
“梁贞。”邵源说,“贞是贞子的贞。”
“忠贞不渝的贞。”严纹秀说,“你就非得用贞子这种东西来组词儿啊。”
“他兄弟就管他叫贞子。”邵源说。
“我送你回去吧。”严纹秀说。
邵源摇头:“没事儿。不用。”
“你要在这儿蹲到下训的点,”严纹秀说,“然后学长过来,你才走吗?”
“用不着。”邵源说,“他会提早来。”
“天气预报说今晚是局部降雨。”严纹秀拿出手机给他看,“就咱们学校周边下雨了,其他地方干着呢。”
“不信你就在这儿等着。”邵源说。
严纹秀掏出一根烟在嘴里叼着。
邵源偏头看了他一眼。
操场上有个落单的人影越靠越近。
邵源笑了笑:“看见没。”
严纹秀扯了扯嘴角:“牛逼。”
“少抽烟,对嗓子不好。”邵源说完这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