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源摸着脖子推开了他,手动加速。
梁贞见状,卷起翎子挠他脖子,邵源猛地后仰躲开翎子,抓住他使坏的手:“干什么!”
“原来你脖子怕痒。”梁贞笑着说,“我不挠你,我靠会儿。”
“不行。”邵源坚定地说。
“就靠一会儿。”梁贞说。
“我看你也不像是想睡觉的样子啊。”邵源揭穿他。
“让我眯会儿养养精神。”梁贞说,“我今天要唱两场。”
两场很多吗?
放以前好像也还好。
“就你事多。”邵源手垫在脖子上,说,“……来吧。”
梁贞心满意足地趴上去了。
过了会儿,邵源放松警惕地时候,梁贞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捂着脖子的手拿下来了。
然后,梁贞的手搭了上去,惹得邵源连抖三抖还差点儿踹开了他。
梁贞笑着按住他说:“你练琴吧。我给你捂着。”
邵源反抗不过,心道:我练你大爷。
就这样又磨了一会儿,一行人朝戏台出发了。
梁贞透过门帘看台上的邵源。灯光打不到他身上,但他比台上所有人都亮眼。
他端正地坐着,眼里只有架子上的谱,一推,一拉,一涨,一落,游刃有余地演奏着,像个玩了十几年高胡的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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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源前天失眠,不是因为要上台拉高胡紧张了,而是因为太久没上台了,兴奋也好激动也罢,萦绕在他身边,让他翻来覆去,越翻覆越精神。
过去那点儿破烂的事,好不容易放下却又不得不再次拿起来的事,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包裹住他,清晰地提醒着他:你压根儿就没放下过呀。
在小木椅上坐下的时候,邵源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发抖。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回到舞台上,尽管是以琴师这样的身份。
比起那些模糊不清的情绪,他当时心里有一个念头,是无比清晰和明确的。
来广东的选择是对的,加入锦上花的选择也是对的。跟着梁贞混,是对的。
他可以回到台上。
他可以接着唱戏。
邵源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自由的鸟,扑着翅膀飞了出去。
这样的心情持续了一整晚,一台接着一台戏上演的时候,底下观众喝彩的时候,坐在车上跟着梁贞回家的时候,他人还是飘的。
梁贞把他连人带车推进前厅,他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懵了?”梁贞比了个耶在他眼睛前面晃了晃,“这是几?”
“二。”邵源抓住他手指,“像你,二。”
梁贞笑着没挣扎,邵源就这么一直抓着他进了房间,回头一看,梁贞还在,邵源问:“你怎么跟着我进来了?”
梁贞这才摇了摇手,说:“不知道啊,你抓着我不松手我就跟着你进来了。”
邵源低头一看,还真是。他使劲儿掰了掰他的手指,梁贞脸上却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还带着他那贱兮兮的笑看着他。
“不疼?”邵源问。
“疼。”梁贞说,“忍着呢。”
“……”邵源松手了,“你是真的二。”
梁贞呈大字型倒在他床上。邵源没管他,推开衣柜找了衣服去洗澡。
梁贞看着天花板,越看越困,眼睛一闭,睡过去了。邵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梁贞躺在他床上睡觉的样子。
他凑上去,仔细地盯了一会儿,视线从他额头扫到眉眼,顺着高挺的鼻梁划到嘴唇,又看到他那刚才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下巴,忍住了上手摸两把的冲动,朝他脸吹了口气,梁贞轻轻皱了皱眉,但没醒。
真是过分啊。
不让没洗澡的人上自己的床,自己不洗澡却可以上别人的床。
邵源笑了笑,转身关灯,上楼了。
第二天邵源是在梁贞床上醒来的。他下楼,看见了洗完澡正在擦头发的梁贞。
“才醒呢?”梁贞问。
“嗯。”邵源说,“你不也是吗?”
“比你早一点。”他笑着说。
“我的床舒服吗?”邵源进了浴室,这里热气腾腾,“你挺能睡啊。我昨晚扇了你好久你都没醒。”
“我说今早起来脸怎么是肿的原来是你干的。”梁贞在他走到镜子前面之前把他拉出去。
邵源笑得不行,跑着回去要刷牙,梁贞笑着抱住他腰不让他去:“你昨晚睡得也挺死的其实。”
邵源转身,问:“你对我干啥了?”
梁贞笑了笑放手了。邵源一照镜子:“我靠。”
梁贞手撑着门笑。
邵源摸了下嘴唇,手上沾了点儿大红色的唇膏,特别厚一层,他转头:“什么时候画的?”
“今天早上。”梁贞说,“我醒了上来找你的时候。”
“哎你别说这色还挺好看……”邵源对着镜子看了会儿,又没忍住笑了,“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想往你脖子上画点儿什么的。”梁贞说,“怕真给你搞醒了。”
“你还挺善良。”邵源提出表扬,“哎我不想刷牙了,等会儿给我口红洗没了咋办。”
“我再给你涂一回。”梁贞说,“放心刷吧你。刷完出来吃早餐。”
“诶!”邵源应,梁贞出去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烈焰大红唇笑了笑,确实挺好看的。他气色一直都很好,嘴唇一向都是带色的,但这次刷了点儿红漆,也挺新奇的。当然主要还是他长得帅。
邵源打小就是让人夸帅的类型,他从来不觉得这些是外人对他爸妈的恭维,因为他从小学开始就收情书,一二年级的时候收学姐的情书,后来就收学妹的情书。他这辈子收过的情书比他吃过的盐还多。
而且他姐姐邵清也很漂亮。他从小就有十分牛逼的审美,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跟着邵清,邵清化妆他递刷子,邵清洗头他拿毛巾找风筒。
所以邵源这么多年的情书来来去去的也就走个过场,恋爱他是一回没谈过。在他看来女生里边儿漂亮的比不上他姐,帅哥里边能与他匹敌的,他就见过一个梁贞。
想到这儿他坏心又起,干脆放下漱口杯,转身跑了出去,追到梁贞后面。
梁贞不解地回头。
邵源没理他,抓起他白色的衣领亲了一口。
柔软的发丝挠着梁贞的下巴。从梁贞的视角看下去,再长再浓的睫毛也挡不住邵源带着坏笑的眼神。
邵源在梁贞的衣服上留下个鲜艳的红唇印子,然后在梁贞的错愕中大笑着跑了回去,开始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