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竟然真的有个医院,三栋楼,一栋急诊楼一栋住院楼,还有一栋门诊楼。门诊楼就两三层的样子,肥肥矮矮蹲在那儿,外面围着蓝色的邵源不知道叫什么名儿的板板,挂了个牌,画着个带黄色安全帽的人,人的旁边是一句标语:
【遵章是幸福的保障|违纪是事故的开端】
住院楼和急诊楼连在一块,都比门诊楼高一些,但也都很破旧,估计围完门诊楼就要围这俩了。
邵源好像看见门诊楼在那儿抽着烟跟这俩哥们勾肩搭背说:“哈哈!咱仨一个都别想逃!”
门诊楼对面种了一排高大的树,树上结了像椰子一样的果子,树叶巨大无比,属于掉下来能砸死人那款。树把一条路变成两条,左边的出,右边的进。
对面是一个篮球场,这个点还有几个大叔在上面切磋。
整个卫生院里都很冷清,时不时有一两个老人家从里面走出来,或者从外面走进去,情况好点儿的,佝偻着背,背着手一步一步地走,糟糕些的,就扶着个铁架子慢慢地往前移。走得最快的竟然是那些坐轮椅的。
邵源转身走了。出牌坊那会儿他看见了吴老八,坐着轮椅,手里拿着个大矿泉水瓶,瓶盖上扎了孔的那种,正在往花坛里面滋水,浇花呢。
吴老八也看见他了,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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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源出了牌坊就找不着方向,只能顺着路往下走。
这边一条主路,路的左边是清一色的理发店,什么美美圆圆娇娇,招牌上各自挂着一幅杀马特少年,有男有女,不能说哪个更非主流,只能说每一个都非主流到无人能敌。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o!o!
这些理发店,有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个老板,玩手机,声音开得贼大,有的干脆卷帘门都不拉起来。
总之就是落寞,和那个卫生院一样。
右边那一栏有家幼儿园,然后是无穷无尽排排坐吃果果的百货商店,这样落灰的玻璃后面落灰的商品肯定也不能赚到买果果的钱,所以大概就只有排排坐吃西北风的份。开着的店也没几家了,门口摆个雪柜卖雪糕,再放两个一块钱坐一次的电动马仔好让带了孙子孙女的老人把小孩安在这儿,和老板聊聊天。
路是不平的。
树根长着长着就撑破地面,伸出来了。邵源差点让它给绊倒。
这边的房子也各式各样,有在底下装了个水泥斜坡给自己家房子增高的,有在底下挖了个坑把自己房子半藏进去的,房子周围的草都长到窗户了。
挨着这间草房的竟然是警察局。
警察局的对面竟然是养老院。
邵源看前面人迹越来越罕至,掉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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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什么犒劳】
【[图片.jpg]】
【帝女花没有,你想要我晚点给你整】
【上面是妆台秋思,香夭那一段的曲牌】
【别在学校拉帝女花】
【再给你丢一个平湖秋月】
【[图片.jpg]】
【听见没,别在学校拉帝女花】
【别在学校拉帝女花】
【别!在!学校!】
【拉!帝女花!】
【也别让学校的人听见你拉】
【像吴老八这样的也不能让他听见】
邵源打开手机,收到了梁贞的消息,整个屏幕全是白泡泡。他不明白梁贞为什么要如此强调“别在学校拉帝女花”,但也没问,只说:
【知道了】
【不在学校拉】
【其实我没高胡】
【犒劳,我想想】
【想好了告诉你】
【你要有好主意也可以提】
梁贞立马回了个“ok”的emoji表示收到,然后又说:
【改天带你去做一把】
【期间你可以来学校练】
【也可以去我家练】
【旅店住得还习惯吗】
邵源想了想,回:
【不知道,只睡了一晚】
梁贞又问:
【我家舒服还是旅店舒服】
邵源给出了最公正的答案:
【你家】
-
【因为不收钱吗】
梁贞靠在椅背上打字。
老胡走过来,问:“贞哥,排一下?”
“不排。”梁贞手机一响,是邵源的消息,就一个字:对。
他回复道:
【考不考虑长住】
“排一回吧,”老胡劝说着,“没多长时间了。过几天南音的人来了,就没场地排了。”
“到时候再说吧。”梁贞说,“南音的人来了肯定也会一起排几遍全场的。”
老胡叹着气走开了。
梁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最终也没挽留。
手机又冒出来了消息提示,他点开,是邵源的新消息:
【哎?】
【收钱吗】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
【可以不收】
邵源回:
【哎?】
【这是犒劳吗梁老板】
梁贞隔着屏幕也感受到点他的高兴。
【可以是】
他回。
邵源又问:
【那我的两顿饭呢?】
梁贞说:
【我给你做】
接着邵源蔫了吧唧地回了一条:
【亏了】
梁贞不自觉笑了,说:
【那你说了算】
邵源说:
【哎算了吧我好像有点儿得寸进尺】
【哪有蹭别人屋子还蹭饭的】
梁贞问:
【意思就是要住,对吗】
邵源那边开始装傻:
【住什么】
【梁老板包员工住宿吗】
梁贞笑了笑,回复:
【不包】
【你是例外】
这回邵源那边安静了。
过了挺久他才回:
【梁老板,能不能帮你的例外指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