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厕所呢?浴室呢?
他出门,逛完二楼上三楼,终于在三楼尽头找到了两个浴室和两个厕所。
左边的厕所贴着张“小便专用”的纸,右边的厕所贴了张“大便专用”。中间的墙面上,贴的是“上完厕所不冲水!半夜起床遇见鬼!”
邵源感觉自己眼界大开了。
“哟,老板。”何晚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吓了邵源一跳。
她笑道:“让让,我要撒尿。”
邵源给她让开,转身走了。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亮着盏小灯,很小很小,很暗很暗。
这属于是下一秒就要坏掉的那种灯。
他看着这盏灯出神。
太神奇了。
他竟然真的到广东来了。
竟然就因为路过书店门口,看了一张《帝女花》的碟,就到广东来了。
-
第二天邵源下楼的时候,何晚还是站在红木书桌后面,大概是在记账,嘴里还点着烟。见邵源下来,挺主动打了招呼。
邵源点头,出去了。
他进了一家面馆,原因无他,空调全天供应。刚进去,他就看见个熟人。
是梁贞,坐在空调口直吹的桌子前面。邵源犹豫那会儿,就和梁贞碰上眼了,他干脆直接坐过去。
梁贞还挺热情:“邵老板!”
邵源点头坐下了:“能拼桌不?”
“能啊。”梁贞把碗往里拉了拉。
“吃完不走?”邵源看着他的空碗问。
“刚要走。”梁贞说,“你来了,我就陪你坐坐。”
“你还挺会说话。”邵源笑着问,“蹭空调这样的事儿从你嘴里出来都变得特别有人情味儿。”
梁贞笑了笑:“夸我还是骂我。”
“客观事实。”邵源说,“不带任何主观色彩。”
邵源叫了个面,过会儿面上来了真就在他对面吃起来。
梁贞看着他吃面欲言又止。
邵源直接说:“我吃相很难看吗。”
梁贞笑了:“不是。”
“那你要说什么?”邵源往面里加了点辣椒酱,问。
“你不是拉二胡么。”梁贞说,“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做拍和。”
“啥玩意儿。”邵源漫不经心地问。
“粤剧伴奏。”梁贞说,“我昨天就想说了。”
邵源一听,眼睛亮了亮,梁贞接下来的话就停了。
邵源说:“细说。”
梁贞点头才继续说:“我们这儿有个村,叫沛头村,村里新落成一个戏台,要演开台戏。”
梁贞又问:“知道开台戏吗?”
“知道。”邵源点头,“我以前唱京剧的。”
“那感情好啊,”梁贞立马坐直,把他招来了以后没准还能排点京剧给那帮老头看。
他又说:“我们缺个琴师。”
“你是唱粤剧的?”邵源打量打量他,问。
“嗯。怎么看出来的?”梁贞笑着问,“有股子气质,是不是?”
邵源懒得理他,问:“有钱吗?”
“有,而且不少。”梁贞给出肯定的答案,“这场开台戏是沛头村邀请我们去演的,场地舞台之类的费用全由村里出,省了一大笔,而演出费啊分红啊都是我们自己分。”
“你要是愿意救这个急,”梁贞说,“我额外再给你加点。如果你愿意长期干,我们再另外商议。”
“还有多久开台?”邵源问。
“一个月不到。”梁贞瞄了他一眼,说,“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行,”邵源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汤,“我去试试吧。”
“那你等会儿跟我走吧。”梁贞喜上眉梢,说。
“去哪?”邵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学校。”梁贞说,“一个教小毛孩演粤剧的学校。”
-
的士停在一个祠堂前。梁贞先下了车,邵源紧随其后。邵源跟着梁贞往前走。
前面就是学校了。梁贞带头进去了。里面先是一个小客厅,摆着一套桌椅,后面有一条楼梯。进了左边的门,眼前就开阔了。
这是一个练功房,里面有十来个小孩吧,见到梁贞进来了,都收了玩色,更加投入,动作变标准了,神态也端上来了。两个老师在旁边扶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翻跟斗。
最里面放了一堆乐器,鼓啊锣啊钵啊,还有萧,中间是一架扬琴。
梁贞抓起角落一把形似二胡的琴递给他:“试试?”
邵源拿过来看了下:“这不是二胡吧。”
“嗯,”梁贞到后面架子上给他找了张谱,“高胡,不过把式都差不多。你看看能不能拉。”
邵源没要他的谱,自己瞎拉了几回,有点儿不习惯,但还是说:“音域不太一样,但我玩几天应该能适应。”
梁贞看着他摸索了一会。
邵源说:“谱我看看来。”
梁贞挺高兴,找了份《将军令》递了过去。
邵源看了看:“挺复杂啊。这么多滑音呢。”
他指尖按在弦上,指腹的位置被划出一道痕,另一只手运弓,轻巧灵活,拉出来的声音圆滑又流畅。左手跃动,一曲高亢激烈的将军令就这么被拉响了。
梁贞一时看呆了。
胡琴乐器都是同根的,有共通之处,容易触类旁通。这也是他把原本拉二胡的邵源拉过来拉高胡的原因。但要想改变原本的肌肉记忆,去习惯另外一种乐器,肯定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通常没个三五天习惯不来。
像邵源这样玩两下就能摸清楚门道的,属于天赋派。
他这回真是找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