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剑棠茫然地睁着一双已然看不见的双眼,她听着耳畔嘈杂的声响渐渐地回过神来。
周生悯已然赶了过来,他现下也顾不上太多的欲要先将商剑棠抱起来,带着她回战神殿疗伤。
可商剑棠纵使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她还是执拗的推开了周生悯站了起来,她一抬手就将飞落在一侧的少虚拿到了手心中。
她的手已然有些拿不住少虚了,可她还是强撑着自己哆哆嗦嗦的胳膊攥住了少虚后捅向了自己的心口。
仙人的心头血轻易不能取,就算是在奄奄一息之时都不能取。
若是仙人连自己的心头血都没了,那可就再无转圜之机了。
本端坐在高位上的仙帝同仙后也是没想到商剑棠能为了封祟做到这种地步,前者神色慌乱的站起身来赶忙吩咐着丰华仙君拦住商剑棠,后者却是喜上眉梢,神色间的喜意掩都掩不住。
毕竟商剑棠都将心头血都取出来了,那她的祟儿定然是不用死了。
周生悯站在商剑棠的身后怒斥道。
“商剑棠!你是不是疯了..”
只是他这话尚未落下便瞧见了顺着少虚流下来的一滴如汉白玉一般的白色心头血。
四界从未有过白色心头血...白色心头血只能是神界之人才会有的。
归一仙君见多识广,他就算是远远地瞧着都能瞧出这滴心头血的不对来。
商剑棠已然看不清了,她不知晓自己的心头血是何等颜色,更瞧不见不知何时绘在自己身后的神相。
这仙界之人都有仙相,可唯独永泽殿下是没有的,这也是她的缺陷之一。
无论出了何事,遭了何等灾难,就连四万年前她奄奄一息之时,也无人瞧见过她的仙相...亦或者是现下在众仙眼前一寸一寸生长着的神相。
一棵菩提树在刹那间就结出了花苞,这花苞也随着商剑棠走向封祟的每一步绽放开来,花瓣纷飞带着几缕神力萦绕在她的身畔,为她驱散了阵法的反噬,更为她抵住了天雷之刑。
她是瞧不见的,可封祟却将这一切都瞧了个真切。
就连黑压压的日色,也在商剑棠神相化形的这一瞬被驱散了个干净,本隐在云后的日色也毫不吝啬的落在了每一个仙人的身上。
封祟能感知到每一片菩提花瓣落在身上时都在为他疗愈着他的伤,也能感知到商剑棠似是看不见了。
他强撑着自己爬到了商剑棠的脚下握住了她的脚腕轻声说道。
“剑棠姐姐,我在这儿。”
商剑棠循声顿住步子蹲下身来将封祟抱了起来,她已然走至诛仙台的正中心,在她将他抱起来的这一瞬,独属于神的神力霎时间震荡在四界中。
四界的每一处都被这一缕神力点亮。
而诛仙台中的仙人们也尽数回过神来的起身跪拜了下来齐声道。
“参见神君。”
仙帝同仙后自也是不能例外的朝着商剑棠跪拜了下来。
商剑棠不知晓他们是在参拜自己,她现下也顾不上这般多的抱着怀中的封祟,亲昵的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这人的鼻息问道。
“封祟,还活着吗?”
封祟自是不会死的...且有商剑棠的神力护着他,他身上的伤也跟着好了大半的捧住了她的脸抵住了她的额头说道。
“我很好,剑棠姐姐。”
只是他的嗓子还略有些沙哑,落到商剑棠的耳朵里也格外的孱弱。
商剑棠闭上了眼睛贴着他的额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活着便好...”
封祟活着,商剑棠才觉着心中好受些,一直压在心上的那颗石头一松,她也就跟着泄了气的失去了神智堕入了无限制的黑暗中。
临昏过去之前,她只听封祟在她的耳畔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
“剑棠姐姐,商剑棠!”
商剑棠想要告诉封祟自己无甚大碍,可这话尚未说出口她便轰然倒地彻彻底底的昏了过去,连带着她身后的神相也在这一瞬消散了个干净,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封祟难得这般狼狈慌张地攥住了商剑棠有些发凉的手喊道。
“快!快救人啊!父帝!母后!悯王殿下!!!!”
他本想用自己的仙力先护住商剑棠的,可他刚遭天雷之刑,仙脉摇摇欲坠,压根就有心无力啊。
周生悯到底是离得近些的,他赶忙起身跑了过来将商剑棠从地上抱了起来。
现下的商剑棠格外的脆弱,就像一片快要消融的雪花一般,稍有不慎便会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生悯欲要带着商剑棠去疗伤,可封祟却忘了松开她的手,他略有不耐的直接将他的手从商剑棠的手中甩开来说道。
“春生仙君还是先顾好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