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
某个黑色物体惨叫一声。
杨竹笙狐疑:“额?”
蜉蝣妖就找这么蹲在地上,整个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
“蜉蝣妖?”
白桑桑试探着喊了一声。
被叫到名字的妖怪惨兮兮抬眼:“怎么了?”
她抽抽嘴角:“没,没事。”
奇了怪了,这妖怪怎么看起来这么的……可怜?
这是丢了记忆?
未等她细想,那妖便幽幽开了口,“你们应当知道,寻常的招式杀不死我。”
哦,她松了口气,看来没有。
“今天杀了我,明天我便会复活重来。”
杨竹笙举手:“你能跟我好好讲讲你的故事吗?”
蜉蝣妖叹了口气:“我叫蜉蝣,是只小妖怪,稀里糊涂成了精,百年修行所化,那些人类,从前都叫我觅觅,因为我总能寻来宝物。”
“我上山采药被摔死,尸骨被牛二拉回去的,大家好一顿哭,我很感动,第二日便回去了。”
“结果他们说我是妖怪,不由分说地杀了我,那时我心里就想,他们一定是误会了,所以我每一天都回去解释,虽然每一次都死的更惨。”
“你就是因为这个要报仇吗?”纪一抬眸。
“不不不。”他连忙摆手,“我没怪过他们,有一日,有个孩童被他们丢下,说养不起她,我以为那孩子是因为他们养不起才被丢下的,所以我就想,我能养啊,我不能让世上多出无家可归的人来。”
“我和念念过得很好,有一日,他们发现了念念的存在,竟然……”
“竟然将她一把掐死,我觉得他们真可笑,永远只相信自己看到的,难道就因为我是妖,所以也对念念下了狠手吗?”
“可我从未害过他们,哪怕他们绞尽脑汁取我性命也从不恼过。”
“那一天,我煞气入体,用自己半数精血编织出这场噩梦。”
“他们喊疼,可我明明只是对他们做了他们对我做过的事,我不觉得疼啊,他们也一定不疼。”
“如果真的疼,那当时,有没有想过我?”
……
原来如此。
“我现在也不想做什么,我就想解脱,可你们也看到了,我死不掉的。”
他的眼神中有些落寞。
白桑桑愣神,原来世上也会有人,觉得无法死亡,是一件坏事吗?
“我们该怎么做?”
蜉蝣妖眼睛一亮,从怀中掏出一片树叶来,郑重递到白桑桑手上。
“这个,能以我自身性命为代价,换大家回到一开始,我不曾存在过得时候。”
少女心中一惊,傻愣愣看着那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树叶。
这种法术,竟比她的法术还要厉害。
只需以自身为代价,便能换得一切恢复原状。
若她也能有此种法术,是不是也……?
“别多想。”
一双大手轻轻握住她的拳头,不知是否是错觉,那只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无眠咬着牙:“白桑桑,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她轻轻点头,朝着蜉蝣妖看去,“那就是要所有人都忘了你?”
蜉蝣妖笑得发苦:“是啊。”
“想不到渴求了一辈子被别人认可,到最后才知道,那都是浮云啊。”
“我们也会忘记你吗?”
“不会。”
纪一神色罕见的带着丝认真,犹犹豫豫开了口:“你会……死吗?”
……
“不知道。”
青绿色的血迹蜿蜒着爬向大树,与那树皮接触到的一瞬间,枯死的树干疯狂延伸,霎时间长出无数枝丫来。
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蜉蝣撼大树,可以这么比喻吗?
但白桑桑想不出更多的。
……
五人都看着白桑桑手中的叶子发愣。
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白桑桑皱眉,想起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蜉蝣妖说,这片叶子能用三次,他用了一次,我们就还能用两次。”
“嗯。”
无人再说。
他们回到街上,人群熙熙攘攘。
恰是清晨,炸货铺早早起锅炸起油条,绿叶菜上还挂着露珠。
一切如常,就是少了个往日总爱笑眯眯采药的家伙。
没什么变化,大家都忘了那段经历。
而他们的身边,也少了个温柔的丹修。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心里空落落的。
有些发涩。
……
临走时,他们找到了念念的父母,给了笔不费的银子,威逼利诱地让他们好好对她。
那对父母连连点头,怜惜地亲了孩子好几口。
幻境破碎。
“走了。”
五人迈出步子,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