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他是傻缺的人,脑子里到底进了多少水。
造成那么大的动静,只不过是他发现他没有手段透过瓶子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一时郁闷下的发泄而已。
他对那只瓶子束手无策。
十年前砸不碎。
十年后干瞪眼。
应十三很郁闷,几乎快要变成心结。
他二十六年的辉煌人生,唯二的挫折都来自同一只破瓶子。
简直岂有此理。
任清风眸色一沉,收敛的威压瞬间充斥整间茶室,一瞬成狱。
“你不想终身被关在蓬莱天工院,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应十三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说得好像蓬莱天工院能关住我一样,老师,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我了。”
十年修身养性。
十年破茧成蝶。
这就是能让蓬莱天工院的院长也恐惧的绝世天赋。
任清风呼吸一窒,转眼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气势全无,掩饰性的干咳一声,无可奈何的伸出两根手指。
“今年的研究经费,我单独拨两成给你的团队。”
“五成。”
应十三眼皮也没抬,坐地起价。
任清风脸都绿了,声调拔高:“天工院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一百零八个研究团队,哪个不在嗷嗷的要钱,给你两成已经顶了天,应十三,你别太过分。”
“哦,不给就算了。”
应十三也不强求,慢吞吞的把喝剩的茶倒了,收拾茶具。
“没别的事,老师就忙去吧。”
任清风脸色变了又变,咬着牙根,颤颤又竖起一根手指。
“三成,不能再多了。”
“四成。”
应十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从茶杯架上取下一只瓶子,摆在了任清风的面前。
“我要新开一个课题组研究它,需要的经费是个无底洞,不但今年的经费,我要四成,以后每年经费,我都要四成。”
“你疯了!绝不可能!”
任清风拍桌而起,扭头就走。
应十三也不阻拦,将瓶子拿在手里把玩。
任清风的脚步却越走越慢,到了门口,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重新坐回对面,脸上已经没有装出来的怒气,反而变得十分严肃。
“你是认真的?”
“十年前我年少气盛,一时冲动,把它扔进了海里。”应十三将瓶子再次放在他面前,“老师,这一次,请你好好看看。”
任清风皱眉端详了很长时间。
“瓶身的符纹显示它是来自上古时期的古董,材质并不特殊,是最适合篆刻符纹的昆山玉,当年你砸不碎它,显然是符纹的力量保护了它,如果你想研究符纹的话,交给李同风的团队更合适,他比你更精通上古符纹学。”
说着,他将瓶子放下,脸上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上古符纹的强弱,很大程度上依赖灵气,然而当今九州灵气稀薄,是非常珍贵的战略资源,我们现在设计使用的符纹,力求以最少的灵气发挥最大的能效,从理念上与上古符纹背道而驰。十三,上古符纹除了在考古方面还有价值之外,实际应用中,它早就被淘汰了,你想研究它,纯属浪费经费,我绝不会同意的。”
应十三不置可否,将瓶子又推过去。
“老师,你再看看。”
任清风将瓶子握在掌心里,再次仔细观察。
“十年前,我将一道执念封在瓶子里,抛进海里,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它。”
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并不是一个问题,而是应十三在决定修身养性前,给自己立的一个flag,一天没有答案,这个flag就不会失效,他也不会轻易再因为一些事情而失控。
从修行的角度来说,这叫立心,等同于他自己给自己加了个封印,所以在立flag的时候,他故意选择了一个高大上无聊又无解又可以有无数解释的问题。
一个瓶子扔进茫茫大海,几乎没有再遇上的可能。
“可是它偏偏又被我钓了上来……”应十三身体微微前倾,一扫神色间的散漫,一字一顿,“它来的方向,是归墟!”
任清风身体一震,豁然抬头,声音因震惊而失了真。
“归墟!”
那个吞噬一切灵气的地方,也是九州灵气稀薄的罪魁祸首。
如果这个瓶子真的是从归墟的方向飘回来的,瓶身上流转在符纹间的灵气,为什么没有被吞噬?是什么原因让它保留了灵气?
这个原因一旦被研究出来,归墟就不再是制约九州灵气复苏的桎梏。
任清风拿着瓶子的手,蓦然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这瓶子重如泰山。
“老师,现在你还觉得,这个新课题研究,不值得投入大量经费吗?”
应十三眉梢眼角盈着笑,成竹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