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联邦环星大厦实验室某间房间内。
林昭穿着白色的黑白条纹服装,躺在纯白的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她已经被关了两周了,而且不知道还要被关多长时间。
这两周内她一直在做一个重复的梦境。
就是第六区的那座大熔炉。
她梦见里面的火焰里的骨灰堆积成山,而门外依旧不停地有克隆人走进去,一个接着一个,就像飞蛾扑火。
林昭奋力去拦,而他们的双腿却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不停地迈动着步子,林昭拦不住,甚至自己都要被推进火焰里。
她抬头向上看,她们的眼神空洞,神色木然,像是一个个人偶。
林昭不禁心想,或许他们本就是人偶,而烧死人偶,和销毁破旧的布娃娃有什么区别,或许不拦也没有什么坏处。
可突然间,那张人偶的脸上露出戏谑的笑,林昭一下就认出了她是6077。
林昭张嘴想要和她说些什么,6077却猛地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向火焰,炙热的火焰灼烧她的皮肤,林昭恐惧的惊醒。
她睁开眼睛,平躺在床上,空洞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她知道,这是愧疚感作祟。
因为就在两周之前,她屈服了沈岚衡的威胁,带她的人进入反应堆取出了定时炸弹。
但最可笑的是,那炸弹竟然是假的,只有一个倒计时的表是真的。
班高天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制造不可控的灾难,就连一点风险他也不愿意冒。
说真的,虽然班高天之前拿班宗的母亲来煽情,可林昭从来没有完全相信他。
没想到,他真的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可能。
只是他们的见识太少,并没有意识到联邦作为一个庞大的机器拥有可以绝对碾压他们的力量。
所以反抗结束的仓促又潦草,就连本应肃穆的死亡,都简单地像个作文纸上的逗号。
太滑稽了,太无望了。
林昭仰头望着天花板。
她所拥有的空间只有一张两米乘两米乘两米的正方体空间,没有三餐,每天的某个时间,床头的绿灯会亮起,她打开绿灯旁边的嵌在墙面上的小柜子,里面会出现呕吐物一样的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
林昭一开始还会试图逃脱,大喊大叫引起注意,甚至绝食。
但这个正方体格子除了那个长宽只有十厘米的小柜子,没有任何其他的缝隙,林昭不会穿墙术,不可能逃脱。
而她的大喊大叫除了把自己的嗓子喊哑之外没有任何作用;绝食也不会让她死亡,只是加剧痛苦。
她知道,该死的联邦想要让她崩溃,或许她的一举一动都正在被观察品评。
于是林昭不再挣扎,她想起了自己还有另一种能力。
她开始潜入另一个意识空间,去操纵那些地面上被寄生的生物尽快赶到第六区的外围。
幸运的是,识火并没有变多,寄生虫并没有在地上蔓延开来。
白色的空间太枯燥了,林昭有时会控制不住地潜入一团识火过长时间。
那种感觉很像灵魂附体,林昭的灵魂附着在了鬣狗的□□上,她能用猎狗的鼻子闻到空气中混杂的各种味道,能用鬣狗的耳朵听见各种声音……
她获取了鬣狗的所有过往记忆,凭借这个她学会了熟练控制鬣狗的身体,甚至还学会了抬腿尿尿……这实在是很新奇的体验。
可一旦意识回笼,林昭又会产生一种巨大的恐慌感。
她有自己的□□,为什么还要去占据别人的□□?
就算是鬣狗,她也没有它的支配权。
林昭又强迫自己戒掉沉溺识火的行为,为了给自己的大脑找点事做,她开始想之前遇到的所有事情。
如果她之前推断的没错,莉莉丝已经觉醒,并且是黑神教背后的主谋。
是它一手策划的针对各个区的覆灭计划,也从一开始就干涉了她的命运。
那林昭现在的处境,是不是也在它的计划之中?
还有,它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监视者到底是谁?
“和我形影不离的,一直待在我身边的……”林昭蹙眉喃喃。
她向来独来独往,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或许是班高天骗她呢?
林昭不由得存了一丝侥幸的心思。
如果班高天说的那些都是骗她的,监视不存在,那干涉命运就不存在。
或许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而已。
她不是谁的克隆体,只是一个碰巧拥有不死能力的普通人。
林昭双目放空地看着白色的屋顶,眼神没有聚焦,放空在自己的臆想之中。
“嗡”一声鸣响。
在安静的环境里十分刺耳,林昭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向声音源头。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了,这个盒子一样的房间竟然开了一道门,门口逆光处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看起来像个医生,只是身后还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林昭眯了眯眼睛。
那个人手里拿着仪器,伸进屋内测了什么,然后她看了看手环,又看向了她:“林昭是吗?”
林昭迷茫的点了点头。
那人道:“跟我来。”
林昭终于反应过来,她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立刻跟上了那人。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联邦要干什么?要处决她么?
如果处决是用什么方式?
她能不能通过装死逃离这里?
林昭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了,她在脑内排演着一切逃离的可能。
不得不说,在盒子里被关了两周,让她的想象力都飞跃了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