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看猴子的时候，大概都没这么平静。

“非要这么刀枪不入吗？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冷血，不，你就是冷血。”

被咬的是他，哭出来的却是她，温热的泪水从她更热的眼眶里滑出，砸在他脸上，她伸手去擦那些眼泪，指尖碰到他轻颤的睫毛，他神色才微微松动：“我不喜欢这样，但如果你需要，我不是不能配合，只是你看，你的选择未必正确，报复也不会让你好受。”他也抬手替她拭泪，“我自小就明白，人不能勉强自己做不擅长的事，否则只会撞得头破血流，其实疼痛算什么？人生最可怕的是做出让自己后悔且无法回头的选择，那才是欲哭无泪，这道理对你同样适用。”说完又轻叹一声，“讲道理烦透了对不对，这就是我不擅长的，我们做点别的。”

她低声呢喃：“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会有的，只要你别做不擅长的事。”

“你那么喜欢做实验，怎么不许别人做呢？”

“因为你要做的根本不是实验。”

等她情绪渐渐平复，他翻身将她拥入怀中，保持着惯常的姿势：“我还是最喜欢看你跳舞的样子，跳支舞给我看，嗯？”

她全身上下被他碾着，涌出的声音被拆得零零散散，跳舞是她心向往之的梦想，不可言说的痛，也是此刻被他随意拿来调情的工具，反而她像个四肢不协调的初学者，被拖入到一场狂乱的舞会，不知疲倦将舞蹈的入门动作做了个遍。

他偶或停一停，轻轻问她：“想不想？”

或是：“你那么擅长爱人，怎么不能是我？”

以及：“你只能爱我。”

她没有明确回应，可带着颤音的喘息，紧紧缠绕的手臂，以及主动加深的吻……又处处都是回应，这让他动作里又多了几分狂热，似乎想穿透那具躯体，钻进那颗跳动的心脏里，看看在块拳头大的地方，他究竟占了多少？

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当她刚平息一处战栗，新的浪潮又汹涌而来，泪水与情潮一同决堤，像一头撞碎了万千星子，在眼前闪啊闪的，微弱的清醒被冲得支离破碎，但她还是听清了他最后那句话。

“我已经退了一步，不会一退再退，他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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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语非是被客厅连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的，睁开眼睛的瞬间，发现他正低头看他，人靠在床头，已经洗了澡，带着湿气的发梢如刀枪林立，齐刷刷向前冲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清澈透明，漂亮的鼻子挺得突出。

“次卧有备好的换洗衣物，你先去洗个澡，等会出去吃吧，吃完饭去看电影。”

他做了安排，翻身下床，顺势摸摸她的头，出去接电话。

卧室的门没关，他聊着电话，视线仍定在她的方向，来电的是乔卓成，兴奋地讲述着此次的香港见闻，说在丽晶酒店遇到了个一个姑娘，回头带给他看看，他一定会有兴趣的。

“没兴趣，回来聚。”

他的回应简单而克制，很快挂断电话回了房间。

她已经起来了，坐在床头，用被子裹着身子，露出一张俏生生的脸：“莫道言，我想吃番茄排骨汤。”

“家里没番茄，我去夜市看看。”虽然时间已晚，但他还是抓起外套出门，临走前又折回来，吻了她的额头，“等我回来。”

她没去次卧拿衣服，也没去浴室冲澡，而是去了书房，从抽屉里抽出一支钢笔，在便签上写了留言条，然后顶着夜风，推着自行车走出小区，远远的，她看见莫道言站在前方的十字路口，穿着黑色大衣，翩然俊雅，矫矫不群，等交警指挥着人群通过路口时，他疾步穿过斑马线，衣摆翻飞，像奔向触手可及的幸福未来。

与此同时，她跨上车踩动踏板，朝着相反的方向滑入黑夜，她搬的新家，和这里分别位居城市对角线的两端。

三十分钟后，莫道言带着一身寒气，以最快的速度撞开家门，被一团漆黑吞进腹中，室内只余一片空寂，这个结局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可等那些温存的片段翻涌上来，他还是有点儿受挫，以为她的体温是热的，嘴唇是热的，心也被暖热了。

他在沙发枯坐良久，等月光铺满地板，才去拿被传呼机压在餐桌上的留言条，那纸条字迹工整，内容简洁：“若执意不离婚，便就此分居，请勿来扰，待觅得良缘，可来报社寻我办理相关手续。”

赐他一场黄粱一梦，醒来时却连个缘由都不肯给，她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