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相好的就能不劝和了?”
“你糊涂啊,真信野花比家花香,红杏出墙还有理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没有相好的,就是不想过了。”
“你对他具体哪儿不满意?趁我们都在把话说开,若真是他的错,让他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改得了吗?”
大姐擦着手臂上的红色袖章:“得看你不满的是什么!嫌胖能减肥,嫌矮不能接骨吧?要是说性格,男人嘛,有点脾气多正常,只要不打人,不沾黄赌毒,婚姻总有劝回来的可能,姐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姐要说能改,就一定能改,姐要不劝了,这男人一定没救了。他五年不在,你都熬过来了,如今人回来了反倒要离,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别把婚姻当儿戏,要宽以待人,严于律己,这话我也会跟他说,你都提离婚了,想必也是受了些委屈,我会让他多做自我检讨,把对你的关心落到实处。”大姐看她不说话,以为她被说服了,“家和万事兴。”
--------
日头偏西时,莫道言送走了两位调解员。
关上房门的瞬间,他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立刻杳无踪迹,佟语非站在落地窗前摆弄那盆锦晃星,有次下雨被她挪到了花架下,搬家时被遗忘的小可怜,虽说这种植物只需节制浇水,但不是完全不浇,还以为会枯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却意外地活得好,枝头抽出花梗,开出鲜红的五瓣花,夕阳的余晖肆意地抛洒进来,将花瓣映出橙红色样。
老宅有小花园,里面常年种着应时的鲜花,玫瑰,牡丹,芍药,美得不可方物,她常去帮忙照料,而在二楼的阳台上,她另有一片小天地,几盆红稚莲和铭月等多肉植物,安静地生长着。
在他们感情相对和缓的那几日,她给植物们施肥,肌肤则被透进来的阳光照得晶莹透亮,像颗饱满的水蜜桃,莫道言会忽然走来拥抱她,轻咬那颗桃子。
从前的亲吻总是床笫之间的前奏,那一刻的却很纯粹,她那么容易害羞的人,也没想推开他,没怕会不会有人突然上来,或是莫道行回家了上楼经过这里,撞破他们的不羞。
阳光正好,微风清凉,被他拥在怀里亲吻的感觉,也带着一丝恋爱的味道。
不知亲了多久,等他松开钳制,她差点瘫软,被他及时扶住,调侃她哪里像舞蹈生的强体质,下班后要教她打网球,锻炼身体。那时他和同事们正为新产品的海外市场部署殚尽竭虑,熬得眼窝深陷,却仍会在下班后,带着她打上两局。
继兄的事东窗事发后,他再没提过打球,倒是她奔波于采访路上,身体越发好了。
那天自然光消失殆尽,屋内亮起灯光,她将炖好的汤端上桌,莫道言才想起来问她,怎么只养多肉,没养些花草?她想了下说多肉好养活,只要一盆土,一点肥料和水,多晒太阳就能活得很好,她有时候就想做盆多肉,风吹雨打都不怕。
他无情揭穿:“雨打多了,多肉从根上就烂了,最不惧风雨的还是人,只是人多矫强,常为很多自然发生的事过多解读,才会显娇弱。”
她轻抿一口汤:“照这么说,无情无义的人反倒活得自在?”
莫道言微微颔首:“事实如此。”
“难怪你能这么逍遥。”
“平日说说也就罢了,今日最不该提。”
“说便说了。”
“我说的是世间常态,你要对号入座,多情和感情用事不能混为一谈。”
她说他薄情寡义,他怪她感情用事,若非要比较,她宁可选后者,可等他终于在她面前露出几分情义,她又觉得他心不应口,说来道去,还是那点稀薄的信任,已经被消磨得所余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