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个明国到处是战乱的时候,靖帝心烦意乱地缩在寝宫之中,他甚至都不愿意上朝了,仿佛不上朝,就天下无事一般。但那些所谓的股肱之臣却不断地求见,呈上各地的战报,让他心烦意乱。
他听说姜遇明的部队仍旧在边关忠心耿耿地护卫明国,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而李愿的部队已经在进攻居庸关一带;刘畅的部队也往扬州进发;玄族的人马更是布满了长城的北侧。堂堂明国的天子,竟然被一个蛮夷觉玄骗得葬送江山,他悔之已晚。但他仍旧是那么固执,仍旧发出悬赏之令,要抓住乱臣贼子莫无家、方楚颜、宋引之和姜遇明。仿佛自己不曾做错任何事情。虽然他也知道,那样的悬赏,已经是一纸空文了。
小皇子长大了不少,能够蹒跚走路了,经常甜甜地微笑着,向他扑过来。他却感到很害怕,因为他分明从自己这些日落黄昏的时光里面,看见了当年怀柔皇帝穷途末路的场景;他到现在,甚至有点羡慕起怀柔帝来了,起码他在赤海国逍遥自在,而他的儿子莫无家不但没有死,还越来越强大。而当年怀柔帝为何会有那么多人拼死相救,放眼自己身边呢,却无所依傍。
现在他已经使唤不动任何一个人了,国库空虚,户部、兵部已经拿不出什么钱来;而百姓也已经抗拒交税、榨不出油水来了;江南一带,最是富有,但也与朝廷最格格不入。听说江南一带的家族联合起来自保,自己练兵御敌。这种消息给靖帝带来的不是宽慰,而是害怕。他觉得已经是四面楚歌,天将亡我了。
他召见兵部尚书贾礼广,贾礼广颤颤悠悠地来了,他口齿不清地向靖帝汇报了明国目前的防卫状况,口齿不清不是因为衰老,而是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形势到底如何了。靖帝却没有耐心听那些让人仿佛有希望其实是绝望的话语,他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唯一想法的是死守京城。他让贾礼广把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甚至锦衣卫、金吾卫都集中起来,防守在京城的各城门和皇城内部。
他甚至都不能像怀柔帝那样外逃,因为天下之大,并无他能藏身之处。他最信任的睿王已经被李愿所杀,而鲁王看来并不可靠,但济宁乃是漕运要地,只能靠他去防守了;其他兄弟更是自保不及。而王顺,看着也是阴奉阳违、老态龙钟的样子。当年王顺能背叛怀柔帝,焉知现在不敢背叛自己,所以他也不敢再和王顺商量什么。
在贾礼广接下任务,颤悠悠地走了之后。靖帝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振作起来:“召朱纯山觐见!”
其实自从方楚望被鲁王接走了之后,靖帝已经不打算用朱纯山了,但现在他却有了一个想法,可能是被逼到穷途末路了,便也无所不用其极了。
朱纯山是个非常阴鸷毒辣之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不顾自己的家人朋友。但目前明国的状况,也让他陷入困境,并且父亲已经对他产生了极大的意见,鲁王现在依赖的,已经是弟弟朱纯渊了。他本来可以弃自己的家人而去,但是现在如果站在靖帝这边,前途也堪忧,这真的让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在借酒浇愁几天之后,他突然恍然大悟,我有这样的才干,何必要倚靠他人,乱世之中,不是谁都可以成王的吗?!
自从鲁王走后,靖帝已经好久没有见他了,今日为何要见自己,他心里并无把握,但这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靖帝满面笑容地召见了朱纯山,同时也是无限感慨:“我的子侄辈中,只有你是最能干最优秀的了!”
朱纯山被如此夸奖,看上去受宠若惊。俗话说伴君如伴虎,陪伴靖帝其实有点吃力不讨好,怎么做都会引起他的猜疑,今天如此夸奖,确实让人惊诧:“陛下过奖了,小臣不敢当!”
“叫叔叔!”这话更是吓了朱纯山一跳。
“我还召见了一人,一会便到。”靖帝便走近朱纯山,向他交代了一番。朱纯山起先脸色阴沉,慢慢地也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