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清辉之后,另外一支队伍也星夜兼程,这支队伍规模较小,大约三四十人。为首的是一个眼睛细长的年轻人,这正是鲁王之子朱纯渊。
朱纯渊早已褪去当时的那种少年浮夸之气,他似乎又长高了不少,体格也魁梧起来,最大的改变是他变得沉稳了许多。他安顿好湘兰之后,觉得最重要的线索便是乔无名了,他要好好跟着乔无名走一下,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而那贵妇人到底是何来头,和乔无名有什么关系。
他听说乔无名尾随唯相部队直奔宁波海边,心中便升起几分莫名的担忧,乔无名走水路,他只能走陆路,一路之上快马加鞭。
他心中,也一直在想念着自己最崇拜的两个人,莫无家和方楚颜,他想第一时间见到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见到过那么多人,他回味起来,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初衷没有错——莫无家和方楚颜,才是他一生最值得信赖的人。
所以,就在重阳节前,很多人仿佛约好般地共同奔赴海边。
天气也仿佛在助长一种无形的萧瑟和杀气,秋雨一直在肆虐着,落叶沾湿了一路。天色总是黑沉沉的,白天也是如此,整个明国,仿佛不会再有明亮的时分了。
而此时在海上,文楚颜、莫无家和虞辰正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他们的船越来越快,已经尾随着赤海国的船队了,能看见赤海国船队殿后的几艘船和一些散散漫漫的小船了。
那两只兀鹫也在大力协助,它们一直站在桅杆的顶端,瞭望赤海国舰队的一举一动。
赤海国舰队上,睦远正在沉思。凭他对富贵公的了解和这一路的相处,他知道富贵公其实不堪重任;而要去进行一场不义之战,也不是他内心所愿,更何况在海上的时候,朱蕴的容颜总是浮现在他眼前,他其实很不愿意打这一场战,但父命难违。
由于他心中很乱,所以前不久军士哗变,他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隆佑将军走了进来:“殿下!”
睦远有些惊讶:“隆佑将军怎么来了?海上风浪甚大,将军这是?”端成将军在旁边也非常警惕。
“无妨,舰上放下小船,甚为稳当。”
海上船只一般是用锣鼓、喇叭、悬挂灯笼、旗语和喊话传声,有一套娴熟的联络方法,从郑保开始这套方法就很成熟的了。明国和赤海国用的都是相同的体系。但隆佑竟然从“绝明”舰上亲自过来,一定是要商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将军辛苦了,请坐!不知将军有何指教。”
“不说什么指教之类的话,我这次来就为两件事情,第一,殿下也应该听见那些愚蠢的兵士高喊天神之事,这样搅乱人心,殿下为何不处置?”
睦远觉得隆佑咄咄逼人,竟有兴师问罪之意。也难怪,他和大顺皇帝是一辈的人,睦远只是他的小辈而已,隆佑之前一直都更看好睦名而非睦远,此次行程之中,又觉得睦远毫无决断,所以越想越气,就过来当面质问。
“隆佑将军,我不想在大战之前对自己人下手,这样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杀一儆百即可,那‘足达’号上原本是一帮败军之将,为首的兄弟俩杀了即可。”隆佑将军用一种不容质疑的口气说话,睦远只能静静听着。
“还有,陛下走之前有没有向你说清楚此行之任务?”
“说了,我们要打败明国,拥护富贵公复国。”
“呵呵!”隆佑竟然冷笑起来:“殿下当真是这么理解的吗?如果殿下真的这么想,那便辜负了您的父亲一片苦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