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儿其实主要是受了惊吓,等缓过来了,它发出了微弱的叫声。小八则停在秦桑身上,关注地看着她。
王洛顾不得多想,他把秦桑浸着血的黑衣很轻柔地脱下来,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药粉,要给秦桑上药。但他突然迟疑了,他不敢触摸秦桑,他从来都没有触碰过女孩子啊。他的那些兄弟们为此经常嘲笑他,若不是他后来升了职,二子他们才停止开他玩笑,喊他:“小阿弟!”他把二子他们去青楼闲逛的时间,都用在了练刀上面。
王洛望了一眼秦桑,秦桑脸色煞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他把秦桑的半边衣服褪去了一角,露出肩膀部分。他取出药,然后看准了位置,便歪过头,闭着眼睛,凭着感觉给秦桑上了药。他撕开了自己包裹中带的一件干净的亵衣,仍旧是歪着头给秦桑包扎好。
而在王洛和秦桑的身边,小八和碧儿也学着王洛的样子,歪着头看着他们。
王洛取出水壶,试图给秦桑喂水,可是秦桑完全没有张口。王洛只能将秦桑的头垫起来,细心地一点一点地润湿秦桑的嘴唇。
一会儿,天上突然集中了许多鸟儿,它们在王洛和秦桑身边飞翔。叽叽喳喳地,仿佛又是安慰,又很八卦的感觉,加之小八在旁边仿佛指挥一般,有节奏地喊“秦桑,秦桑,秦桑,秦桑!”然后又模仿秦川嘱咐他们的话:“陪好姐姐,陪好姐姐,陪好姐姐!”搞得王洛脸都红了。
王洛见天色渐暗,觉得还是不能逗留。便将秦桑抱上马,又不敢骑得太快,便只能降速前行,这一路上他仿佛梦幻一般,他下定决心,以后再不能轻易地和秦桑离开,一定要保护好她。
而天空中,还有不少鸟儿在追随他们。小八和碧儿此刻安静了,便也都停在王洛肩上,一刻也不敢离开老主人托付给它们的新主人。
王洛见到碧儿之后,才明白了秦桑为什么不发动鸟儿一起进攻,秦桑原来是那么心软之人啊,她不愿意任何一只鸟儿受伤。确实,因为这些鸟儿都是陪伴过父亲的,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念想啊,所以她并未吹起鸟笛,指挥鸟儿作战。
王洛查看过,秦桑的伤虽然严重,但并不致命。他只能降低行进速度,一路照顾着她前行了。他算了一下行程,紧赶慢赶,可以在重阳节那天到达海边驻地。那样他就可以把秦桑留在军营,自己心无旁骛地去作战了。
王洛一路之上吹响召唤兀鹫的鸟笛,想让兀鹫去打探一下莫无家他们到哪里了,但那两只大鸟却迟迟不至,仿佛在天地之间失踪了一般。
而秦桑则在王洛的马背上被温柔地颠簸着,她甚至感觉自己回到了幼年之时,那时候秦川又当父亲又当母亲,又要做饭又要哄孩子睡觉。秦川索性自己做了一个摇篮,每天咿咿呀呀地摇着女儿入睡,然后让鸟儿在女儿边上唱催眠曲。
此刻也好像啊,漫天飞鸟在歌唱,马儿在颠簸,而她又被王洛包裹得暖暖的,生怕秋气侵入她的体内。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心,真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婴儿之时。她多年来每日都是紧张忧虑的,而此刻,却完全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