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尚未学成。请不要走啊,老师!”乔无名一下子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仿佛他的快乐一下子被剥夺了。
“我的妻子死了,她难产了,孩子也没有了……”宋川说话的时候仿佛很平静,但乔无名看到他的泪水无法控制。他指指自己的心口:“我这里,很痛很痛!我原本以为自己不爱她,无所谓。但是没想到,她死了,我会如此痛苦。我不能再呆在这里,我愧对于她……”
“可是老师,我不想您走!”
宋川摇摇头:“我在这里的缘分已尽,我要回去了。其实,十几年前我漫游的时候爱过一个女子,她一心一意要跟着我,但是她的父母竭力反对,而我那时又太年轻,我不想局限在固定的人生中,便离开了她,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念她,我现在经过许多事情,终于能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了,我要回去找她。”
乔无名当时只是一个太小的孩子,他并不能理解这番话:“那我的学业怎么办?”
“你父亲已经说了,你也不会久居他的身边,他过两年便要指派任务给你。所以,你也确实也不需要老师了。”
“那你会去哪里?”
“我已经答应你父亲,将这段岁月从我的人生中抹去,我不会向任何人提及我曾经来到此地,曾经是你的老师。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无论我走到天涯海角,都会杀死我以及我所爱之人。”
“父亲怎会如此?他一向还是很宽厚的呀。”
“他只是这么说罢了,我觉得,他能懂得我的痛苦。”
“那我们以后还有可能见面吗?”
“有缘终会相见,不见亦无挂碍。还有,我教你的都是明国的东西,你也知道明国的仁义礼智,如若有一天你成为大汗,希望玄族能和明国和睦相处。”
宋川就这么离开了他。有时候他看着茫茫的天地,会发呆。
他一下理解了宋川教他的《古诗十九首》里面的场景: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会想,人能相逢真是一场奇遇;而分别之后,能再见到,恐怕也是一场奇遇了吧。
他领父命出外之后,到了哪一个地方,他都会派人探听宋川的下落,但始终杳无音讯。终于有一天,他大致找到了一些线索,但一直没有时间去探寻。而现在,他见到的,不是使他生命中感到慰藉的人,而是让他感到最痛苦的人。
师父还没有说话,那赫先开口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不告而别?”
乔无名依旧很淡定:“额娘,孩儿有要事,来不及辞行,是孩儿的问题,敬请额娘责罚。”
那柔在旁边担心地看着他,因为她知道,乔无名的伤根本没有好,而且他根本没有好好养伤休息,她很害怕那伤口会溃烂不愈。这孩子的倔脾气她是知道的,再痛再难他也不会服输求饶。
今天的这个氛围真的很令人压抑,仿佛就要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