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频频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而无家却竭力记住郑保说的每一个字。郑保走后，富贵公甚至只是把图纸随意放在无家旁边，第二天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将图纸匆匆拿走。

他们走后，无家仿佛入定一般，将这些图纸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等翻到最后一张图纸的时候，他嘴里又是一股甜腥之味，又是血。

楚颜回来，看见被面上斑驳的血迹，很心疼：“怎么回事，还没有好吗？”

“无妨，上次那丹药含在嘴里，虽然运气托着，但还是有部分融化了。那本是火山上的硫磺，还加上了黄硇砂。在《海药本草》中也有记录。药性极烈，看来是马上能恢复，实则是索人性命。我的恢复，尚需时日。”楚颜连忙取来药汤，让无家喝下。

无家说：“我让你配的药丸、迷药，你都配好了？”楚颜点点头。

无家便展开一张纸，开始画图。并用细细密密的蝇头小楷附上说明。他似乎在强撑着自己做完这一切。

“楚颜，尽快召唤兀鹫送信给王洛他们。

“好！”

“接下来，我觉得你就不要来了，最好能想办法回明国去，他们一定会对我下手，我不想你有危险。”

“不！我不能离开你！我带你一起走！”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我们分开行动，才更能保全对方。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吃了这些药丸，必须每日运功疗伤，大概还需十日，我方能行动。贸然行动，我们两个人都走不了。”

“我不在你身边，你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呢。”

“那十日后，我来找你！现在赤海国外面的流言，对你很不利。说你要么是来拯救赤海国的，要么就是赤海国的灾难。大家都说那赤炎火山又要喷发了，甚至有人说要让你去祭山。”

“楚颜，我在军营的时候，为了帮助姜总兵抗击赤海国，曾阅读了各种关于赤海国的书籍，并曾经结合明国的术书，推演过这座赤炎火山，它最近还不会大规模喷发，只是一些间歇性的活动。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楚颜看着无家镇静自若的样子，不由说：“无家哥哥，你变了。你真的不害怕了吗？还是为了我硬撑着？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强大的无家哥哥过。”

无家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发白：“其实我最近我一直在做梦，梦见到处是火，到处是火。梦醒我也会害怕。好像我梦中的一切，都会发生。”

楚颜很心疼无家，她不自觉抓住了无家的手，他们的手紧紧合在一起。

“所以我不想离开你。”

“没事，楚颜。我们重逢已经是意外之喜，这段时间，你如此照顾我，寸步不离保护我，我觉得，我这辈子都足够了。”

“不，我刚刚离开了朱蕴，我不想再离开你，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无家笑了：“我最近一直在想，既然梦中的一切都会发生，那么该发生的，我们不能制止，只能去面对；既然梦中的一切都会发生，那么我们定将重逢。”

“是真的吗？在你的梦里，我们还会重逢？”

“是的，你相信我，我们会重逢。楚颜，我也不想离开你。但是你现在，可能比我还要危险，我还有利用的价值，你只是他们提防的对象。他们之所以不让你和使团一起走，就是害怕你的强大。所以，你得躲起来。”

说到这里，无家看着楚颜俊美的面庞，竟然笑了：“我有一个主意呢。还记得上次你把我打扮成女孩儿吗？这次你也可以试一试，乔装成女孩儿。我感觉，你扮成女孩，一定是江南最美的。”

楚颜没想到无家会这么说，竟然脸上发起烧来：“无家哥哥，这还是你吗？你怎么也油嘴滑舌起来。”

莫无家也笑了，他从前不怎么会说话，也不知道如何逗楚颜开心，甚至会担心自己说的话会不会不合适，楚颜听了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每天晚上总会复盘自己说过的话，导致第二天便更不敢说话了。

而现在，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关头，他倒反而坦然了不少。他经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竟然是：“来者终须来，去者还须去。”

“对了”，无家对楚颜说：“我有一些东西，要托你保管。”

无家要楚颜保管的，正是他的玉佩、剑和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