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怎知道?”
“我在路上随意翻阅了赤海国的一些书籍。”
“你能看懂?”
“有一些文字很接近呢,大致能读懂意思。”睦远点点头。
“赤海国与明国相去不远,应该是最好的邻居,仿佛诗中所说的‘海内存知己几,天涯若比邻。’”朱蕴故意抛出话题。
睦远笑笑:“好个‘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世间之关系,哪有如此简单。家人尚不能和睦相处,何况邻人?”
“既如此,又何必议和亲之事?”
“只是各怀私心罢了。”
“我不管明国和赤海国因何目的缔此婚约,既然已经嫁给夫君,那我和你便是夫妻,人世苦短,有缘相遇,我会珍惜。”
睦远心中竟有几分触动,不过他还是冷冷的神情。他想到端成将军的话语,便突然发问:“你认识那个承业皇子和方楚颜吗?”
“承业皇子?哦,我认识他们。他们是明国最优秀的年轻人。”
“最优秀?你是说最有野心,最有欲望吧?”
“我不知道赤海国人对优秀的理解竟是野心和欲望。明国的优秀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并非野心和欲望,只是仁以为己任,尽力而为罢了。”
“好个仁以为己任,尽力而为。我倒要看看这二位的‘仁’体现在何处?”
朱蕴心里有些紧张,她感觉到了睦远的深深的敌意:“那夫君意欲何为?”
“那承业皇子的父亲十几年前来到赤海国避难,不过是个利益熏心之徒,现在又把他的儿子招揽过来,也做不出什么好事。你一个女子,还是太单纯。呵呵。”睦远冷笑了几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明国之人来谋取我们赤海国之利的。”
朱蕴是个机敏的女子,她马上明白过来了,看来怀柔皇帝确实没有死,而无家正是他的儿子。但是莫无家孤身一人一舟出现在茫茫大海之中、出现在赤海国的附近,还是令人费解。
她知道照无家的本性,根本无意卷入这种政治的纷争之中;但是他却身不由己,仿佛逃到天涯都逃不过自己的命运。想不到又多出这样一个变局来,她不由担心起明国的命运来了,便叹了一口气:“多事之秋,看来明国现在危机四伏。”
“我看明国确实气数已尽、江河日下。多年以来,明国是赤海国学习的对象;假以时日,我会让赤海国成为天下之中心。你作为明国的公主,就慢慢做一个见证吧!”
睦远对明国是一种复杂的心态,既仰慕又轻蔑。
朱蕴摇摇头:“说甚中心不中心,都是蜗牛角上的争斗罢了!人处九洲,不过万物中之一物,没有必要强调自己是人,没有必要强调人与人的差别,更没有必要强调国与国之间的差别。何况沧海桑田,反者道之动,没有什么能一直保持最强最好,变化只是须臾之中罢了。”
睦远想不到朱蕴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的气度反而被比了下去,他的内心竟然矛盾了起来。这女子看来很优秀啊,不就是自己想追求的那种独立有见解的女子吗?不就是可以和他一起读书论史的女子吗?
但他仿佛还是过不了心中的坎,他便又冷冷地说:“一个女子,谈论什么天下?早些睡吧,我去书房处理些事务。”
他便转身离开了新房,走至门口,又对外面的侍女说:“服侍好公主,公主有什么饮食生活上的不适,随时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