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社社集热热闹闹,仿佛把明国最优秀的文人都吸引来了。
这次社集一反常规,也不诗文酬唱,而是将大幅宣纸裁成大小一致的纸条,纸上有编号,让文人们写自己目前最关心最喜欢的事物。湘兰吹笛曲《梅花三弄》,笛声灵动跳跃,众人在笛声之中书写。
蒲团被围成圈,写完之后众人围坐下来。晓苑负责击鼓传花,鼓声乍停,则由拿到花的文士抽签,公布编号,然后由写纸条的文士发表见解或者提出问题,其他文士亦可就此事类发表见解亦或解答。然后由忆社社主拈出自己感兴趣的纸条,和大家一起讨论。
很快,粉壁上就贴了不少纸条。宋引玉和文楚望去浏览这些纸条:沉香、家具、法帖、灵璧石、紫竹、菖蒲、建兰、朱鱼、官窑、贝光、苏样、王摩诘、李义山、古玉、佛室、拜月亭、牡丹亭……甚至还有葛音、媛芷等字眼,连湘兰、晓苑见了都掩口而笑。
一路看过去,引玉和楚望不由自主摇起头来。突然,一些纸条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巡司、草场、海防、险要、岛屿、井田制、赤海国、漕运……引玉和楚望开始点头,看来还是有不少人有忧患意识。
击鼓传花开始了,楚望、楚颜和宋引玉坐于一侧观看。大家也都很有新鲜感,期待着这一种崭新的集社形式。
晓苑的鼓声有时如疾风暴雨、有时却如和风细雨,须臾大家都沉醉在鼓点之中,击鼓声停的刹那,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绢花正好传到了陈以智的手中,他便很有兴致地抽了一签,签子上的号码是廿贰。
柳枝眼快,她负责寻找纸条,她一下子就找到了纸条,纸条上面是“雌木兰”三字。《雌木兰》本是才子徐渭徐文长之南杂剧剧名。木兰代父从军,驰骋沙场,后以军功封尚书郎,归家后恢复女儿之身,与王郎成就一段好姻缘。
看到这三个字,楚颜心中一动,她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宋引玉,宋引玉并未察觉。
陈以智将纸条高高举起,一边说:“有趣,有趣!是谁写了此一词条,请起立。”
便有一年轻人站了起来,向众人拱手道:“在下山东王勉,徐渭此人,褒贬不一。在下喜其字画,确实天才绝伦。但其戏剧,是否荒谬了一些?尤其是此一木兰,女扮男装,竟能驰骋沙场,在下实为不解。”
楚颜没想到他发表的是这样的言论,她下意识侧过头去看宋引玉,宋引玉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陈以智便笑了:“休要轻看了女儿家,在座可是有着明国最有才华的女子的。你不妨和她们比试一下诗词曲赋书法绘画,没准也会败下阵来。”
“诗词曲赋,女儿家擅长倒也算了,这舞刀弄棍,成何体统,何况终究难敌男子?”
听到此处,秦淮诸妓中的湘兰实在是忍耐不住了,便站了起来。湘兰是秦淮诸妓中独擅武艺之人,平日里也慷慨大度,经常接济贫困之人。湘兰冷笑着说:“这位山东来的君子,可敢与我比试一番?”
这下弄得王勉倒尴尬了:“哪有女子如此豪放,我们那里从未见过。”
湘兰向他走近,一边说:“你只说比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