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冯从心看向楚望、楚颜方向,发出邀请:“这次讲学,还来了方楚望、方楚颜兄弟,皆为学识渊博的后起之秀,是否请二位才俊发表一下高见。”
楚颜不小心吐了一下舌头,然后看看哥哥。文楚望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向大家行礼:“小生嘉兴方楚望,途经贵地,参与正德学院讲学,实乃毕生之幸。孔子曾言:‘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故求学实为经世之用。求学之时需明心见性,打定主意,养浩然之气,辨万物之理;他日方能齐家平天下,为天下谋利。故心与理,本非二途,实为成就一完整之人生。孟子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方今虽为盛世,亦有东北、东南之外敌,故凡君子,亦不能只是闭门读书,空谈心理。须知此事要躬行,所谓理,皆应从事中而得。”
文楚颜听到哥哥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由暗自赞叹,平日里自己只是嘲笑他是个文痴书狂,没想到那么有见的,看来不愧是自己的哥哥啊。一得意之下,便清朗明亮地接语:
“哥哥说的是,凡事须躬行,我没有哥哥博学,但亦知所有的道理,都是从事实、躬行中而来;而所有的道理,也是为了更好地推动世事,更好地有所作为。”
朱纯渊直接就拍起手来:“两位哥哥说得好!”
王克勤点头微笑,表示赞同。
冯从心则微笑着问王克勤:“王知府,这位年轻人可是救了小王爷之人。”
王克勤点点头:“正是。”
“果然气度不凡,文武兼才啊。哥哥方楚望,更是年轻人中之翘楚啊。”
莫无家和王玉影在后面听了,也频频点头。
莫无家坐在后面,他发现鲁王府的女眷议论最多,鲁王府屏风后的两位女子皆打扮得明亮华艳,而且还不断探头偷看,此时又在窃窃私语:“那两个少年郎,竟然声音也那么好听。”“姐,你是不是看中了哪个呀?”“你胡言乱语什么?”“姐,若是我也会左右为难啊,兄弟二人,长得都差不多俊美,那哥哥,更为斯文端庄;那弟弟,则活泼灵动。真是让人难以抉择啊!”那姐姐的一把团扇便作势轻轻打了过去,终究没有落下去,而是又收回来遮住了自己的脸庞暗笑。想不到妹妹继续口无遮拦:“姐,你先挑一个,剩下的给我。”“你!”姐姐被说得都有些着急了,而妹妹则朝王玉影这边指了指,轻轻说:“你可别让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于是姐妹俩便朝这边窥视,莫无家也被她们顺带着直视了一通,有点不太习惯,便低下头去。王玉影却依旧端庄地坐着,仿佛不受任何影响。
没想到那边竟然评论起王玉影来了:“你可知道那济宁第一美人王玉影,其实也颇为可怜。她的母亲早早就离了她而去。”“离了她而去,是什么意思,死了还是走了?”“嘘!”
莫无家想,原来玉影小姐也没有母亲,怪不得克勤伯父除了忙于政事,平时也是终日消沉。每个人人生里面,都会有痛苦之事,都需要自己去消解罢。
这一日最重要的安排是听大儒冯从心之讲学,冯从心亦认为心与理二字皆不可丢,如果只以本心为道,不重视天理,就会使得本体流于空无,理明则人心正。莫无家一边听,一边联系自己背过的书,不断点头。他这一路,感觉自己所有背过的文字,都慢慢与现实发生起关系来,慢慢地从文字化而为世间万物,所以他也慢慢地喜欢上了这样真正穿行在天地、时间之中的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