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儒说:“卓兄说的是,我心中也一直有不安的感觉。”卓远说:“我们兄弟三人得中进士,其实并不为独善其身,只是想兼济天下,然而如今之天下,非有为之天下,只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了。”
怀素望着卓远,问道:“卓兄意欲何为?”卓远神情凝重:“靖王之心,路人皆知。我之前已经上疏几次,委婉劝谏。但陛下都置若罔闻。最近听闻靖王正厉兵秣马,战事已一触即发,陛下尚日日对臣下说些家和政通、手足情深之语,竟无任何防备之心。况陛下最近喜得承业皇子,宫中终日只是欢天喜地,我打算趁皇子满月剃发仪式之时,到那时靖王应该也需出席。群臣、藩王齐聚之时抗颜直谏,让陛下将靖王迁徙至南昌,”
怀素道:“这样是否太冒险了?”
卓远道:“危机已迫在眉睫,陛下仍怀侥幸之心。臣下所进之奏疏,又多被王顺所阻,王顺与靖王也是往来过密,此种形势令人担忧,此时一定要有人挺身而出,才能唤醒佯醉之众人。”
文怀素说:“你若在满月宴上直谏,小弟一定会并肩助你。”“我也是!”卓远摇摇手:“我们兄弟三人,不能作此无谓之牺牲。我一人出面即可,我此次邀请二位前来,也是想和你们商量长远之打算。成儒兄,请先受我一拜。”方成儒很诧异,连忙去搀扶:“卓兄何故行此礼?”
“成儒,我知道顾成林很看重你,王顺也对你有意拉拢。”方成儒感到很不好意思:“卓兄,并非你所想的,我其实并未……”卓远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三人之中,定要有一个人能一直在朝中,不要做无谓的同归于尽。此次若能解靖王之难最好,若靖王得逞,你千万不能轻易言退,要想办法重整河山。”
文怀素也觉得很有道理:“卓兄所言极是,小弟自来到京城之后,感觉一腔为国为民之热情,并无可抛洒之处。国家处于忧患之中,群臣却在拉党结私,宦官王顺和郑保又争斗未休。若我等新科进士、新进仕途,丝毫不能撼动此盘根错节之形势,确实需要徐徐图之、蓄势待发。”
卓远点点头:“所以如若遭遇变局,请二位忍辱负重,从长计议。”文怀素道:“我有一密友,弃文从武。喜访天下兵书武籍,现在凉州卫府中任职,如若靖王发兵,是否需要修书与他?”
卓远道:“凉州与京城相隔太远,恐远水不能解得近渴。何况如无陛下之令,擅自发兵,即为谋反。如今之关键在于陛下,他若能认清靖王面目,便能及时部署,扭转乾坤。此次小皇子满月,邀请了所有的藩王,包括靖王,正是一次绝好的机会。还有,”他又转向方成儒:“成儒,几日后便是王顺生日,百官都会庆贺,此次机会,你要把握住,要能取得王顺之信任。”方成儒心事重重地点点头。